郁鸾看到那包袱许是系得不紧,被他们俩这么一拉扯,便松散开来,待郁鸾把徐千河轰出去后,她便光顾着疼,手上没有力气,就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被乞凌仙尊一打岔,就将这檔子事给忘了。
现如今,蓝白色绣着乞凌仙尊云纹的契服有一部分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尘灰。
分外明显。
只见乞凌仙尊伸出修长有力的双手将它从地上拾起,墨眉微敛,垂头看着那契服上的污渍,神情恢覆了昔日的冷漠。
她登时心下一紧,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仙尊。”
闻言,江淮亭抬头看向郁鸾。
“阿鸾可是不喜这个颜色和款式?”
郁鸾虽然没打开看过,但她仍是识趣地摇摇头。
这契服是百物阁送来的,又是乞凌仙尊的结契时要用到的,负责此事的长老,必然不会大意,以次充好来搪塞郁鸾。
看那片纵使被泥渍沾染,仍掩不住华光的布锦便知,此物有多珍贵。
可她虽然摇头否认了,可乞凌仙尊还是将它拿了回去。
郁鸾怕他因自己弄臟了契服而生气,导致仇恨值波动。
虽然她觉得乞凌仙尊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还是想挽回一下。
她伸出手去,想要将契服讨回。
“无碍的仙尊,施个清洁咒便好了。”
可谁知,下一秒自己的手腕便被对方轻轻握住了。
可令郁鸾诧异的是,此时的乞凌仙尊,手心透着温热。
像以前心魔攥她时的那般,却又有些不同。
二人的力道不一样,乞凌仙尊会更克制一些,只是握住而已,不像他的心魔,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拇指来回摩挲她手腕处的皮肤。
徒惹得她坐立难安。
见郁鸾疑惑地抬头望他,江淮亭定定地与她对视一会儿。
沈声道:“合契是大事,你需得更好的。”
见郁鸾的神色有些怔忪,江淮亭嘆了口气,方才他已将郁鸾面上所有一闪而过的神情纳入眼中。
发觉,她似乎在某些时候有些畏惧自己。
江淮亭不想用“畏惧”这个词,但只有这个词最为贴切。
想来想去,怕只有他在此之前一直是郁鸾师尊,对她颇为严厉这件事能够解释。
对此,他内心一时间陷入了纠结,懊悔自己当初对郁鸾太过冷漠,不够温柔,又怕郁鸾喜欢的便是他昔日的自己。
但无论如何,他既已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便再不能怀着平常心对待她。
江淮亭怕她抗拒自己的触碰,只敢虚虚握着她的手腕,见郁鸾没有露出丝毫不适的神情后,他才敢放心地攻城掠地,提出他觉得更加过分的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唤我淮亭。”
假若二人日后走到一起,她唤他‘师尊’会让人觉得悖德,‘仙尊’这个称呼又会让他觉得疏离。
‘淮亭’二字便刚好。
以后他们二人成了亲结为道侣,他想从郁鸾口中听到更多关于他的称呼。
譬如像凡间普通夫妻一般,唤他一声夫君。
江淮亭没想到,郁鸾应下的会这般快。
当即浅笑着启唇唤了声淮亭。
夕阳的余晖如碎金,洒落进少女的曜黑的眸中,折射出光影幢幢。
江淮亭是在父亲母亲逝去后,又一次听到在乎之人唤他的小字。
也再一次感受到,冰雪带给他的麻木退却后,这世间万物余晖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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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郁鸾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浅色的锦衣,施施然来到那几箱徐千河运来的天材灵宝面前。
随意打开一箱,郁鸾的眼睛都快要闪瞎了。
只见,这一箱中全是品质上乘的荧石!
晶莹剔透,还散发着萤绿色的光晕,看得郁鸾眼睛都直了。
上一次她在琼花会上赢得的那小小一袋荧石,便可以兑换五十万的积分,此刻摆在她面前的这箱,不仅品质更加优良,数量上不知能装多少袋!
她要发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郁鸾咔咔几声,将所有的木箱全部打开。
只见其中一箱裏只摆了一摞书册,她拿起翻开一看,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正是顾清清费劲吧啦给她抄的那册孤本,原本直接被乞凌仙尊送给了她。
她又飞快地翻看余下几本,顿时生出了乞凌仙尊怕不是将自己的老本都给她送来了的猜想。
皆是她在修界,听过却没见过,甚至已经失传了的剑谱。
郁鸾突然思维发散,有些狂妄地想,自己若是将这几本的剑法学会,怕是男主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紧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其余几箱,发觉另两箱是做工繁覆华丽的饰品衣物,合极了她的口味风格。
最后一箱是山下城镇的店铺和地契。
郁鸾翻看着那些地契,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乞凌仙尊,竟也会有如此接地气的一天。
这礼物丰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学凡间嫁娶时,男方赠给女方的聘礼。
说是聘礼都有些埋没它了,因为这世间怕无人会用如此珍贵的礼物做聘礼。
凈那一箱荧石,都价值连城。
郁鸾被它们围绕在其中,被金灿灿的光芒,照得一时间飘飘欲仙。
正待她仍沈浸其中难以自拔时,0402突然兴奋地开口。
“宿主,需要将这些兑换成积分吗?”
第一次见恶女系统如此积极主动的郁鸾,惊讶地一挑长眉。
随后上翘的凤眼弧度愈弯。
只见她咔地一声将那箱荧石合上,脚尖轻踮一屁股便坐在了上面。
甚至还神情闲适地晃了几下悬空的双腿,百无聊赖地卷自己胸前的发丝玩。
对恶女系统方才说的那句话,恍若未闻。
做生意就是要这样,上赶着不是买卖,谁最主动最想要。
谁就输了。
果然,0402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过了许久,郁鸾才懒懒地答道。
“可是我不太想唉。”
闻言,0402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才被扣除一百万的积分吗?”
听到此话,郁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咬牙切齿地腹诽它。
你也知道我被平白无故地扣除了一百万的积分啊!
可面上仍云淡风轻,道:“对啊,但是我还有一千多万的积分,一百万,我不在乎。”
可实际上郁鸾心裏是——我可太在乎了,所以才要从你身上再讨回来!
一听这话,恶女系统显然急了,开始劝导她。
“一百万若是能提现,在现实都可以买一套房子了,而这次,我可以付给你一千万!”
它越是这样急不可待,郁鸾便越是胸有成竹。
只见郁鸾听它说出一千万这个数字时,故作惊讶地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面上露出犹疑之色。
咬着唇又想了会儿,仿佛在确认一般,又问了恶女系统一句。
“此话当真?”
待得到对方笃定的回答后,郁鸾终于从箱上跳了下来,重又打开了箱子。
只见她从中拿出了一块比她头大不了多少的荧石,接着又飞快地合上了箱子。
将手中的荧石颠了颠,郁鸾的面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随后她在改造系统惊愕的询问声,将其一碎两半。
“你要做什么?!”
郁鸾两手各托一块,对着空气晃了晃。
举起左手的这块道:“这块一千万,卖你。”
紧接着,她又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笑着举起右手的这块。
“这块就当我送给你了。”
只听她又补充道。
“前提是你得给我免了最后一次电击惩罚!”
恶女系统好似被她气到了,过了好半晌,才机械地说道。
“宿主是在开玩笑吗。”
郁鸾抬眼,直截了当地说:“买不买一句话的事。”
她才不是在开玩笑,上次那么一小袋的普通荧石都能卖五十万,系统区区一个一千五就想想她这箱荧石买下来。
逗她呢,觉得她郁鸾长了一张好骗的脸是吗?
说完,她将右手中的荧石抛起又接住,口中故意啧啧感嘆道:“品质真好啊,要是卖不出去,就只能打水漂了。”
恶女系统知道郁鸾口中说的打水漂,是真的打水漂,往湖面上扔的那种。
当即眼前就只飘过四个字——暴殄天物!
“一千万可以,但是最后一次电击惩罚不能免除。”
恶女系统冷着语气,做出最后的让步。
闻言,郁鸾瞇了瞇眼,讨价还价时的推拉嘛,她最擅长。
当即表示,作为成年人,她一千万和免除惩罚都要。
脑中传来一阵电流刺啦声,郁鸾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她将恶女系统气得短路了。
纵使她心下已经有了这桩买卖或许是做不成了的准备,但还是在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畅快感。
只要能让一直压迫她的恶女系统吃瘪,她就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见恶女系统没了动静,郁鸾抿了抿嘴,忍着笑刚想将荧石重新放回去,
可没想到,下一刻恶女系统便硬邦邦地开口。
“我接受你的条件。”
闻言,郁鸾唇角漾出一抹得意的笑。
但随后手上掂量荧石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她的目光在这块小小的荧石上几番流转。
脑子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不就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吗?
为何恶女系统会如此在意这个东西。
记得上次走剧情的时候,她也收到过荧石,每次都直接与系统兑换成了积分,从未询问过它要用这来干什么。
郁鸾刚想问一下,但一想又猛地停住了。
这次若是直接问恶女系统怕也只会和她打马虎眼,还不如得空去询问改造系统。
两个都是系统,运作机制应当差不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0402还隐晦地表达出,如果可以的话,它愿意以同等价格收完那一整箱的荧石。
郁鸾对此表示:你想得倒挺美。
没弄清楚荧石对它有何作用,她才不会像上次一样稀裏糊涂地把所有荧石全卖给恶女系统。
等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入自己的干坤囊中贴身保存后,郁鸾躺在床上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听金钱入账的声音。
随后戳了戳看了一天戏,却始终没出声的改造系统。
谁知改造系统一开口便突兀地夸了她一句。
“做得不错。”
但见郁鸾一头雾水,它也不过多解释,等到她开口询问这个世界的荧石对它们系统有何用处时,改造系统才重新讲话。
“一个世界的诞生需要花费造物主的许多心血,这些心血会构成世界的万物,而那些珍材异宝天生便凝聚着能量,它不仅能为这个世界的修者所用,也可以为我们系统所用。”
话毕,郁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狡黠一笑,刚想开口说什么,改造系统便好似发现了她的企图。
冰冷的女声高傲地拒绝:“我比它高级多了,并不以此作为能量来源,况且仇恨值升降我不能把握,别把歪主意打在我身上。”
听它这么一说,郁鸾来了兴趣,“那你是以什么作为能量来源?”
改造系统停顿了一下。
道:“情绪,越是浓烈的情绪,能量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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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日的前一天,郁鸾去找了顾清清一趟。
快要到顾清清住的小居时,发现院外她正与楚北栖拉拉扯扯,郁鸾觉得此刻走上前去打扰人小情侣恩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用正开得烂漫的红蔷薇掩住了身形。
想等楚北栖走了再出去。
可谁知下一刻便有些后悔了。
只听昔日在人前硬朗可靠、万事冲锋在前,师弟们眼中无所不能、坚不可摧的大师兄楚北栖,竟在顾清清的面前掐着嗓子撒娇。
“刚刚你弄疼我了。”
顾清清倒是还挺正常,柔声问他哪裏弄疼了,她给他揉揉或者吹吹。
可谁知听完这话,楚北栖飞快地接了句:“全身都疼。”
顾清清疑惑地说道:“我不是只抽了你胸口吗,怎么会全身疼呢?”
接着,她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忽然气呼呼地说道:“那你疼着吧,不理你了!”
说完,便要关门,可谁知楚北栖急急地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处来回蹭了蹭。
神情委屈地说道:“好清清,别不理我,你若是不理我那我便只剩心口疼了。”
不知道哪裏戳中了顾清清的笑点,郁鸾听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但突然便又没了声音。
郁鸾疑惑地皱眉,悄悄探出头去,看清那二人在干什么后又倏然收了回来。
她狠狠闭了闭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臟东西一般,气恼地对着空气谑谑地磨牙。
此时的郁鸾心情好似一条狗,正在街上好好走着,却被人突然踹了一脚。
心中直言:真晦气!
好不容易将小情侣腻歪完,郁鸾站得腿都麻了。
一瘸一拐地拦住顾清清关门的动作时,脸色黑得吓人。
“那什么,以后要註意分寸和影响!”
郁鸾盯着顾清清那有些红肿的樱唇,一脸的没眼看。
闻言,顾清清以为她说的是自己顶撞乞凌仙尊的那件事。
于是惭愧地低下头。
讷讷道:“师姐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郁鸾听完心头一哽,心想自己方才那话是说重了?
于是又别扭地补充道:“害,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下次关起门来就好。”
顾清清听完总觉得哪裏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很是乖顺地点点头。
郁鸾见状,模糊想起后期的一些剧情,便忍不住想要提点她几句。
“以后你俩要是有误会,他要是不张嘴解释,你就直接问,别猜来猜去的,也别捂住耳朵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
“要是有别的女人蓄意接近他,你一定要表明自己的身份,让她们知难而退!”
顾清清微微蹙眉,轻轻叫了一句师姐,却被郁鸾兀自打断了。
只听她接着道:“男人就要吊着,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是稀罕你,你越是舔他,他便会不珍惜你,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行,记住,最爱的一定要是你自己!”
“还有,若是他说只有取你身上一个零件才能护你的,听我一句劝,这男人就别要了,赶快跑,越远越好。”
郁鸾越说越起劲,顾清清在发现自己和她想茬后,便一边笑着应和一边给她倒水喝。
等到郁鸾说累了慢慢停了下来,她才轻轻捏了捏郁鸾的手,杏眸内眼波流转,隐隐泛着水光地看着郁鸾。
“师姐方才说的,我都记下了,不会忘记的。”
她神情认真地说道。
见状,郁鸾也稍稍放下了心,该说的她都说完了,下面的路就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二人稍稍静默了一会,顾清清这时才想起问郁鸾来找她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