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棍被她轻易毁去,就连自己也不能幸免。
一剑划过,朝延人头落地。
这样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对这样的家伙,他们有什么胜算呢?
但人多力量大,人一多起来就会有一种自信,能够匹敌天地的自信。
长苏面对其他人如潮水般的进攻丝毫不乱阵脚,反倒觉得他们是在过家家一样。
师卿竹拨弄琵琶,照例弹出音律想要将长苏困住。
师羿举着大刀和轩辕书烨在兰墨的掩护下快速逼近长苏,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诸葛焕和诸葛匪兄弟则是和其他人继续拖住六风剩下的几人。
六位门主位列六方,同公孙湘和沈言一道施展八卦具象之阵,想要将长苏困在阵中,用巽卦活生生将她的灵力耗尽。
叮——
空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长苏轻手一挥将兰墨的几根箭矢挡了下来,顺带接住一箭还了回去。
还好兰墨从小到大跑得都很快,才能躲过这一箭,只是这箭将他的发冠摘落,显得十分狼狈。
面对身前一刀一枪的袭来,长苏仅仅是后退而后一发力便接了下来。
凝视着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长苏脸上只有嘲笑,但不会有半点懈怠。
这是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谨慎,因为这样的谨慎才能存活下来。
就算是两只羔羊,也要出动大半个狼群围猎。
何况是长苏呢。
长苏的游刃有余和师羿书烨两人的狰狞形成对比。
任由他们二人如何用力,可长苏分毫不动,就连她的一根指头也难以触动。
师羿见此借助书烨的身体蹬脚而跳,在空中略过一条宽阔的弧线,伴随着寒冷的大刀一同砍下。
就在这细微之间,长苏迅速变换了身形,完美预判了师羿的位置,趁着大刀还未落下之时一掌打在他的身上。
顷刻间,长苏周围卷其狂风的冰晶,身下的书烨被这道力量直接压垮了身体。
那准备阵法的八人也被冲推,好久才缓了过来。
从师羿的前身撕开一大道口子,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同时身后对应的位置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朝柳先前施展术法所堆积的云层完全打散。
此刻夕辉满地,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长苏转过身去,凭借着多年的经验自是觉得师羿不存半分生机,一步步朝着公孙湘走去。
她要验证一件事情。
身后是重物落地的闷沈声,还有刀刃插在地上的低鸣。
师羿就这样在所有人的註视中跌落了下来。
就算这一击不死,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轻巧的猫也会成一摊烂泥。
见到长苏一步步冲自己走来,公孙湘心裏却是半点不惧,起身用剑指着她:
“你就是阿暝的母亲,对吗?”
“对。”长苏回得干脆。
“为何要如此对他?他本该活得灿烂。”
“若不是我,你们能够相遇吗?你们能够相恋吗?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恩人呢。”
长苏将剑拨开,直面公孙湘,但她没有见到想象中的慌乱。
“可你依旧让他痛苦至此,因为你,他惧怕与他人相处,所以才被排挤,被他们诟病。”
“这是他自己的性子,怨不得我,若要说的话,只能怪他命不够好,偏偏是因为他,我夫君才丧命。”
公孙湘楞住了,因为南暝坠下尘世之前的事他只对自己说过,但他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亲。
“阿暝的父亲?”
长苏看着这柄碎羽,上面飘荡的却是思念,对夫君的思念。
“是啊,不过说来也是可笑,他们虽是父子,却从未相见,他也从来不知道尘卿的存在,可悲吧?”
“但这可悲不都是你造成的吗?你取他骨血,又将他扔了下来,害他奄奄一息。”
长苏听着这话,倒有些无奈:“真正可悲的是我,明明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能够救我女儿的棋子,却将我夫君害死了,你觉得我能不恨他吗?”
“真是可笑,他们都是你的骨肉,为何要杀一救一,难道就不该一视同仁吗?”
公孙湘反倒抓住了长苏不让她继续走向南暝。
她要做的是了解南暝身前最后一件事:
他到底为何被抛弃。
为何一位母亲,能够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公孙湘自始至终都觉得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这样,她们对孩子不都是温柔相待,养育他们成长的吗?
但今天见到了长苏,公孙湘便不再这样想。
原来真有母亲对孩子如此残忍,不闻不问,甚至于要杀了他。
在此刻公孙湘觉得南暝很委屈,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因此铸就了不闻他人的性子,还遭受他人的诟病。
但他却并未说过什么,不回应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可他也会有脾气,最多也只会冲自己抱怨,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