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暝摸了摸公孙湘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心终究是凉了下来。
他带着凄楚的眼神询问着云升有没有办法救她,云升沈默了。
那个能肉白骨的云升,沈默了。
对于南暝的伤,云升只是不能保证他能够痊愈。
而公孙湘却是没有一点办法让她活过来,就连醒来也是奢望。
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让她能够残存于世间。
南暝让他们先出去,自己要和她好好说说话,也许这样她就能醒过来。
又是毫无根据的幻想,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待众人离去,南暝用热绢布敷在公孙湘的额头上,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冷了。
他又仅仅握着她的手为她暖着。
可是过了许久,她依旧冰冷。
但南暝不愿意放弃,又抽出灵力温暖着整个屋子,直到自己大汗淋漓。
她还是很冷。
公孙湘的床上生出水雾,似轻纱飘渺。
南暝一一将自己做的恶事说了出来,以为这样姐姐就会醒过来骂他,教训他。
“那十五个人是我杀的,风无期也是我杀的,你应该也都看见了。”
“龚晖并不是我杀的,可我却是动了这个念头。”
“那个对你出言不逊的灾民被我杀了,我恨他不知廉耻,恨他不懂尊卑。”
“姐姐,你看我做了这么多你讨厌的事情,你能不能起来说说我……”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去杀龚容了,我要让他们都为龚容龚晖的事情受到惩罚。”
“姐姐……你醒一醒好不好……”
南暝握住她的手,他无法哭泣,现在甚至连伤心也不没有了。
他没了感觉,没有任何波动。
最后他离开了房间,无神地看着周围。
天塌了,也碎了。
南暝步履蹒跚,栽倒在自己的床前,沈沈睡去了。
这一睡又过了四天。
他醒来后并未像从前那样跑到公孙湘的房中看他,只是躺在床上。
他也许知道,那个房中再没有他想见的人了,有点只是一副躯体。
没有灵魂,没有温度,没有念想。
沈言为他吃饭喝药,他也不肯张嘴。
桂花糕也不能让他张口了。
李芊云来了,他见到了母亲,有些高兴。
李芊云说,他还是个孩子,都还没长大呢,不吃饭可是不行的。
南暝回应了她。
李芊云说一切都会没事的,湘儿只不过是贪睡了一会儿,人都会这样。
南暝点点头,很是木讷。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样子,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和他人接触。
李芊云哭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倒在公孙权怀中,很是无力。
女儿生死不明,儿子再次封锁内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心裏很难受,却改变不了什么。
公孙权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索性不说了,任由她哭泣着。
一日,洛寅来到南暝房中,为他带来个消息,能让他的心覆燃的消息。
洛寅告诉他,公孙湘伤到了心脉,命悬一线,但还有法子能让她活过来。
南暝听到这话,黯淡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他迫切地想要直到有什么办法。
洛寅继续说,小湘儿的伤由极端的寒气所致,所以周身冰冷就和你一样,不同的是你天生就能够驾驭,而她不行,所以她会昏迷不醒。
若想要救她,只能去寻一种极炎之物以化解她体内的寒冷,这样她才能活过来。
南暝问了她这样的东西在哪儿,他会去找。
洛寅却问他,这样的东西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南暝自是知晓这个答案,若是没有,她一定不会来找自己的。
只是洛寅都不会亲自前去而是来找自己,南暝心想难道是连她都不能寻得吗?
“能救小湘儿的东西叫浮菟草,生长在扶桑,你愿意去吗?”洛寅开口问他。
“既然能救姐姐,我自然会去。”
“你不问问这东西有多重要吗?它可是扶桑三百年才长出一朵的花,极为珍贵,你难不成要硬抢?”
南暝思索了一番,“我会以相同价值的东西去换,或者以胜它千百倍的东西。”
“用什么?”洛寅问他。
“你给我的玉佩,以及这串手链,他们都是世间极品,应该能换一株。”
洛寅嘲笑他,“这两样东西都是你和小湘儿的定情信物,怎么?你要丢了它们?”
“若是姐姐不在了,那它们有何意义呢?这些东西可以重新做,可姐姐若是离开了,那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南暝摩挲着那块玉佩,上面还有他的名字。
洛寅让他省省,自己会拿许多珍贵的东西给他,择日便去到扶桑看能不能把浮菟草换回来。
南暝却问她为何要择日,今日不行吗?
“你是不是个傻子?我去找那些东西不要世间的吗?你以为我能直接给你变出来吗?”洛寅十分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也不怕敲坏了。
“也是嗷……”南暝觉得她打得有些痛了,却不敢直说,只能挠挠脑袋。
“你先好好养伤,过几日我把一切准备好,你再去知道吗?”
“嗯。”
“扶桑的主人名唤羲和,是个很典雅的女子,可要记得别着了她的道。”
“若她不肯给,我该如何?”
“直接抢不就行了。”
“真要这样吗?”
“是小湘儿重要,还是你心裏那份道德重要?”
“姐姐重要。”
“那不就行了。”
说完一切洛寅便离开了,只是南暝还在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