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渝,你看,下雪了。”一名青年惊讶道。学生抬头看,飘飘洒洒的雪花,就像鹅毛,棉花被人从天上倾倒。他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掌心裏,和血渍一起融化,形成一团圆圆的血水。
“安渝,等江城初雪,我就给你包饺子吃!”大少爷的话语仿佛就在昨日,“等过年了,我们就吃最辣最辣的暖锅,好不好?”
学生走进小红楼,小红楼裏原本漆黑一片,渐渐的,外面的风雪急了,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雪花,小红楼裏也被雪花映照的有些光亮,学生瘫坐在角落,屋内每处都有大少爷的痕迹,沙发上傅俊醉酒,拉着学生撒娇;这把凳子大少爷踩在上面换灯泡;窗前,他们在这裏喝茶看星星。
这裏无一处没有他,学生心裏也处处占满了他,学生将头埋在手臂之间,失声痛哭。
迎来暴风雪的江城第二天,天上依旧飘洒着雪花,房顶和院子裏银装素裹,而路面上堆起了黑色的雪泥,学生带着满身的雪迈进了乔叔的家。
“全力营救吴东林的母亲和妹妹,另外将吴东林不是叛徒的消息传播出去。”学生忙声道:“这是救傅俊最好的办法了。”
乔叔看向学生眼下的阴影,下巴上也多了些青色的胡茬,心疼道:“你一晚上没有睡吗?昨夜你们三个分开时,我已经听说傅俊的事,对于吴东林的母亲和妹妹,我需要再想想。”
“不能再想了乔叔!”学生拦住了乔叔的话头,与他分析道:“今日的报纸上只有昨晚的枪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消息,我们不知道吴东林的尸体去了哪裏,更不知道傅俊是死是活。”
学生缓了缓才将溢出的泪意忍了回去:“我们来假设,如果吴东林的上线是那个局长,那按照他跟傅俊的关系,他绝对能想到傅俊已经背叛了他,那今日报纸上刊登的就是傅俊的死讯了。”
“那就说明,局长也不知吴东林此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不将吴东林的叛徒身份隐去,傅俊即便活着,也会处在危险之中。”
乔叔紧蹙着眉头,静默了半晌,才答:“吴东林叛徒之名已确定,营救叛徒的家人,如此危险的事,我不愿意交给你们来做,这不公平。”
学生抿紧嘴唇,正色道:“吴东林是因为他的母亲和妹妹被抓才会叛变,他做的再错,也是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乔叔,我们走上这条道路,不正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的家庭不与我们一般家破人亡吗?吴东林的家人是无辜的。”
乔叔沈默,过了一会儿才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细心调查,若是有了消息,定会将他们母女送去安全的地方,你放心。”
学生这时才好像放下了肩上的重担,像是一把剑重新进入了剑鞘,他将脸埋进手掌裏,呜咽道:“昨日的任务是我失败了,我没有将吴东林带回来接受审判,也没有保护好爱国商人。是我的错,我甘愿领受惩罚。”
乔叔抚上学生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若是傅俊在这裏,他一定不希望你这般责怪自己,安渝,不要把一切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傅俊一定会没事的。吴东林是假反叛的消息我今日就找人散播出去。你这几日留下来吧,如果只有你自己扛着,我怕你会想不开。”
学生摇了摇头,他抬眼看着乔叔,眼睛裏的血丝遍布。“还没有得到傅俊的消息,我不会倒下的,乔叔,如果吴东林的母亲和妹妹找到了,请让我去接应她们,吴东林是死在我的手上,他的死讯,我也应该亲口告诉他的家人。”
外面风雪飘扬,屋裏只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无尽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