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八)
哪怕抛开米花之行引发的连环震惊,迪诺的这趟日本之行也可谓是万众瞩目。
他们行程的后半截简直像是情报贩子大考,没能拍到两张照片就毕不了业那种,到后来琴酒都懒得管这帮人了,迪诺更是高兴地发现不管在哪个深山老林裏都能拉到人帮他们合影留念。
不过就像琴酒之前说的,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而迪诺其实也没兴趣在没有男朋友陪伴的情况下游玩日本,所以又一天之后,他就离开了。
迪诺的新一期视频发出的时候人已经在欧洲,虽然他那位神秘男友依然没有露脸,但这期视频的播放量一骑绝尘,甚至一跃上了热门。
不知道那些别有用心的观察者看到在视频下大哭“gabriel到底长啥样”的真·路人粉丝时作何感想。
总之,这场风暴虽然称不上大,却无人能够忽视,无数人像是研究秘密资料一样研究迪诺的恋爱vlog,狗粮吃的比伏特加还多,他们也都在思考这一切对组织和加百罗涅的影响,以及这其中自己能做的事。
但在一切发生之前,一个意外打破了所有人的所有部署。
说是意外,但也并不非常意外。
加百罗涅九代目的身体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太好了,当时他就已经想要把家族交给迪诺,但在与伊雷格拉雷的战斗之后,他的精神状况反而奇迹般的有所好转,后来琴酒从组织裏空投过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西莱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挑挑拣拣地用,硬是让九代目又活过了这些年。
但他的身体状况始终算不上好,迪诺满世界旅行的同时也经常在处理家族事务,加百罗涅的所有人心裏都清楚,老大他总有要离开的时候。
只是这一天的到来,依然让人感到猝不及防。
父亲突然病重的时候,迪诺正巧在欧洲,他当天下午就赶回了家,那时九代目的精神看着倒还好,但在与医生交流之后,迪诺没有犹豫地给琴酒发了消息。
他很难说清,自己先前想要将与琴酒的关系明面化,是不是因为预感到了类似的情景。
当天晚上,九代目的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虽无太多痛苦,但精神昏沈,断断续续地苏醒和昏睡,迪诺在父亲床边守了一个晚上,到清晨的时候,九代目突然很精神地醒过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回光返照。
到这个时候,无论是九代目本人,还是下属们,都已经有所准备了,虽然伤感,但并不慌乱,老人躺在床上,和部下们说笑几句,并没有谈论一句关于家族未来的事,反倒只是在说着过去与琐碎的生活,好像这只是某个下午的茶话会。
过了一会儿,大家陆续告辞离开,只留迪诺一个人,依然安静地坐在床边。
加百罗涅九代目的目光和缓地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看来是分别的时候了,
dino,”他温和地说,
“我很庆幸能看到你长大。”
早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九代目就曾有一次预感到与儿子的分离,在那一次,他把迪诺交给裏包恩,并决心为了加百罗涅燃尽最后的力量,决心之下全是忧郁和不舍。
此时,他的心绪却与当年大不相同,他的儿子已然从只会哭的少年长成了强大优秀的继承人,此时的九代目已经不需要将他托付给任何人,他自己就是能擎起加百罗涅的梁柱。
只是此刻,迪诺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还是同孩童时期一样清澈又脆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他还在亲人怀裏撒娇的时候:
“父亲……”
九代目露出了温柔的笑,他艰难地抬起手,试图抚摸儿子的发顶,但在中途便无力地下垂,迪诺连忙伸出手,双手轻轻握住父亲的手。
那枯槁的触感让他眼中的泪水差一点便要滑落出来。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九代目早有所感,此时并不是很在意,他温和地凝望着早就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儿子,轻声道:
“往后,加百罗涅就交给你了。”
迪诺抿着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
gabriel,”老人接着说,
“知道他在你身边,我很高兴。”
想起多年未见的养子,他有些出神,恍惚间仍能回忆起许多年前那个与今日相似的清晨,他推开门,看到银发的少年站在门外,以强硬的姿态拦在他与死亡之间。
十多年过去,他几乎只能在传回来的资料上看到关于琴酒的只言片语,偶有几次短暂的见面,也都快得仿佛浮光掠影,唯有那个画面的如此清晰而深刻。
多年以来,哪怕身在他乡,
gabriel在加百罗涅的分量却从来没有减小过,在dino心中更是如此,他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会发展成如今的关系,但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九代目嘆了口气:
“那孩子……如果来不及的话,就拜托你告诉他,不用愧疚,是我对不起他。”
迪诺尚未开口,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银发男人推开房门,随着窗外小鸟的欢唱声一同踏进屋内。
“您从未对不起我,”他还在剧烈地喘气,一看便知是飞奔而来,
“但若我错过此时……一定会后悔终身。”
琴酒在迪诺身旁跪下,把手放到他与父亲交握的手上:
“我回来了……父亲。”
哪怕多年未归,琴酒仍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加百罗涅的日子。
他踏进庭院的剎那,竟有种时空倒流的错觉,十几年来院中的花朵开了又谢,到如今却与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毫无二致。
好像只要推开三楼的门,依然可以看到养父站在窗前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