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老人形容枯槁,但笑意柔和:
“好久不见,
gabriel。”
他长久地凝视着归乡的游子,数十秒后,才低声道:
“我有样东西,想要交给你。”
九代目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探到枕下,反手取出一柄枪。
一柄雕有加百罗涅家族纹章的手枪。
“它早就应该属于你,”九代目微笑着说道,
“别再拒绝。”
当年与伊雷格拉雷的战斗中,他把这柄枪交给了加百列,但对方要去做卧底的时候,又将之还了回来——现在是时候真正把它传承下去了。
琴酒当然还记得这柄曾经被他使用过的枪,他没有多话,握住枪柄:
“我明白。”
九代目一直看着他把这柄枪收好,才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
“dino。”
老人的声音因虚弱而几不可闻,却又一字一句非常清晰:
“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能走自己喜欢的路,那么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继承加百罗涅。”
迪诺张口想要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他听到父亲微笑着继续说道:
“但是,能把加百罗涅交给你,我真的非常高兴。”
屋子裏安静下来。
几分钟之后,才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琴酒让迪诺靠在自己肩上,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加百罗涅的十代目抬起头望向他,那双眼睛还泛着红,但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很坚定。
“回来吧,
gabriel,”迪诺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
“我需要你。”
银发男人垂下眸,声音舒缓:
“是的,
boss。”
加百罗涅九代目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地点就在镇上的教堂,那也是加百罗涅历代首领安息的地方。
地方不大,到场的宾客也不多,但分量十足,彭格列十代目专程赶来致礼,同盟的家族们自然也不会错过,到最后竟显得宾客云集。
加百罗涅在意大利家族中一向低调,此时才显出隐藏的分量。
不过,葬礼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并不在此。
这一天细雨蒙蒙,为葬礼蒙上一层忧郁的气息,迪诺将手中的花束放到父亲的墓前,又转过身,接过为自己撑伞的琴酒手中的花,也放了上去。
葬礼之上,没有人会做多余的事,一切依然进行得有条不紊,但并不妨碍许多人在回去之后以惊诧或意味深长的语调提起这一幕。
那场恋爱谈得人尽皆知,他们自然都听说过迪诺和琴酒的关系,但这两个人说到底也不过认识了几个月,许多人还以为那只是种瞬间的激情或者并不走心的玩闹,此时才意识到似乎并非如此。
光是琴酒来参加葬礼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一些人惊讶了,加百罗涅还将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很难不让人心裏犯嘀咕:就算新任的十代目行事冲动些,难道家族裏的其他人也不觉得有问题吗
还是说,琴酒已经得到了加百罗涅上下的认可……那就更令人惊诧了。
一时间,许多人都在思考组织和加百罗涅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加百罗涅正值多事之秋,组织又一向玩神秘,因此大多数人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组织裏的人比他们都还要更惊讶。
琴酒离开组织的时候十分匆忙,只给伏特加留了句话,就连乌丸莲耶都是在之后才得到他“请假参加葬礼”的消息,一时惊讶得都忘记了组织根本没有“请假”这回事。
当然,他记得也没用,琴酒又不是真来请假的,人不仅走了,还切断了和组织的联系渠道,要不是那是琴酒,已经够得上叛逃的标准。
——其实就算是琴酒,这也已经是实打实的叛逃行为了,组织裏一直没有做出反应,原因并不在于琴酒本人。
真正的原因是,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组织本就已经摇摇欲坠,此时趁着琴酒离开去参加葬礼的时机,许多不同的机构同时发难,预备着将组织成员一网打尽。
这样的时候,组织当然没功夫再去研究琴酒有没有跑路的事,不仅不能当他叛逃,还得坚持他会回来——并不是指着这一个人力挽狂澜,只是有琴酒在外,对方多少会有些顾忌。
在这样的腥风血雨之中,琴酒在加百罗涅毫无反应地停留了足足一个月,才再次踏入组织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