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怀疑徐家人对这件事情有头绪。”崔德音经历了这些,已经足够沈稳。
她不再纠结于父亲的死,而是极力的想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以抚慰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
于是崔德音把徐清羽的事情告诉了陈灵儿。
“徐家人能有这么好心,让我看来,徐家人要不就是蠢蛋,要不就是眼裏只有地位和权势。”陈灵儿回想起之前自己与徐青青相处,瞬间感到恶寒。
“我总觉得,徐清羽与徐青青的容貌不相似。”
“他甚至主动找到我,说要替我……”崔德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有意思。”陈灵儿为崔德音倒满茶水,语气随意,“左右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少女温婉的声音陡然狠厉了几分,满是
无情的说道,“若是他敢对姐姐做什么不利之事,杀了便是。”
讨伐山匪的事情毕竟是个幌子,那日陈灵儿把所有的事情给崔德音解释清楚之后,崔德音心中的疑虑便放下了。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崔德音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是陪着赵景湛,让他不至于感到太累罢了。
毕竟自己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完成自己的目的,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前些日子赵景湛跟崔德音说了崔善会靠自己被赵修封为将军一事。
崔德音想不明白,赵景湛却说不过几日之后,崔善就会到达锦官城。
许是害怕崔德音担心,崔善写了一封信,让自己的心腹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崔德音的手中。
那封信的内容无非就是自己为何会选择站到赵景湛一方,已经自己将要为讨伐山匪出主意,到时候回京之后,再按军功封赏。
收到崔善的信之后,崔德音原本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崔德音想着反正崔善不日就要到达锦官城了,自己再写信反而有些多次一句,就想着等崔善到达锦官城之后再行商议。
崔德音今日下午原本想的是替父亲选一下立碑的材料,谁知她刚刚翻了几页,门外的侍卫就来报,说是李程启还有太守夫人邀请她去赏景。
人家的美意崔德音自然是不能拒绝,更何况崔德音这几日也等着李程启的消息,于是她便放下手裏的东西,收拾一番后戴上面纱,在侍卫的跟随下出了院子。
赵景湛不知为何,对崔德音看的十分紧,即使是太守府内的人,没有自己的同意,也不能走近两人院子的周围,因此崔德音须得去前院找林氏和李程启汇合。
在去的路上,崔德音不经意间发现,原本院子内的婢女竟然都被赵景湛从长安带来的侍卫所替代。
崔德音好奇的问,“我记得前些日子,院子裏是有婢女伺候的,怎的这几日没了?”
跟在崔德音身后的侍卫一脸紧张,想起自家主子的告诫,唯恐自己说错了话。
“回太子妃,殿下说,一切都是殿下的安排,太子妃不用管那么多。”
“殿下还说,若是太子妃感到好奇,不如先从自身的角度想想自己的问题,思考之后若是还想不懂,再去询问殿下也不迟。”
崔德音原本的笑意僵在嘴角。
还真是和之前一样的回答呢。
她的问题,她自身有什么问题?
她兢兢业业的扮演一个好太子妃的形象,这难道还不够吗?
难不成是赵景湛以为自己爱吃飞醋,不喜欢那些婢女在赵景湛身边晃悠,赵景湛这才把那些婢女调离了自己的身边?
一股火从崔德音的心底烧了起来,她疲惫的嘆了一口气,决定等今晚赵景湛回来的时候把这些事情和他讲清楚。
两人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她自然管不着赵景湛是不是要纳妾。
虽然她心底裏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知晓对于自己来说,什么最重要。
若是没有旁人,崔德音许是早就气的脸色通红了,可是现在自己的身旁还跟着侍卫。
于是崔德音温柔的笑笑,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前院,见崔德音来了,李程启着急忙慌的对着她行礼。
崔德音敛了敛神色,眼中的笑意融开。
“母亲还有我知晓太子今日忙碌,太子妃姐姐若是一直待在院子裏,会感到烦闷无聊,这才想出了赏景的法子,我们一起去城西钓鱼。”
说起自己的喜好,李程启显然是十分高兴,“那裏有我之前发现的一处池塘,保准钓上来的鱼肉质鲜美!”
“那就有劳李公子了。”崔德音眸中盈盈的水光好似含着秋水一般。
李程启心中好似溢满了欢喜,忙不迭的让府中的下人把钓鱼所需要的物品带上马车。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三人踏上了前往城西的旅程。
在外面,自然是要比太守府更加谨慎小心,为了掩人耳目,那些原本跟随崔德音的侍卫也换上了太守府家的小厮的服装,还有一批暗卫也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保护着崔德音。
林氏是女眷,崔德音自然要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今日的林氏好似因着和自己的小儿子出府的缘故,显得格外欢喜了些,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林氏对李程启的教育问题上。
“阿启这孩子虽然学识不精,可是心眼是好的,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林氏嘆了一口气,“他的父亲平日裏总是忙着处理锦官城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我也忙着替太守处理家事,总归对他没有十分伤心,再加上我的长子因病去世之后,我和太守对阿启这个孩子则是更为纵容了,不想着他能入朝为官,只想着他能平安快乐的长大便可以了。”
林氏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做父母的,对自己的孩子,无非就是这些罢了。”
崔德音倒是觉得此次出行很有意义,毕竟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母亲,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在母亲的影响下会无法将自己的孩子教育好,而赵景湛又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他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现在看来,自己学会了不少心得,倒也有了些底气。
“令郎天真可爱,定会如同夫人所说的那般。”崔德音笑的温柔。
“这些还得感谢太子妃。”林氏想着,“平日裏我是没有空闲时间陪着阿启出门游玩的,此次也是沾了太子妃的光。”
两人相视而笑。
马车在平坦的道路上行驶了大约一刻钟而后缓缓的停下。
车夫稳着马,两人依次下了马车。
崔德音抬起眸子,之间所到之处视野开阔,连绵不断的山丘在远处,远远的望着,最远处的白云仿佛也鲜活了起来,那处小池塘碧波荡漾,微风拂过之时,湖中泛起涟漪。
说是一起钓鱼,实则崔德音和林氏早就来到了距离池塘不远处的一处庭院内。
那处庭院是李程启发现这个好地方之后,自己学着经商攒下钱财请人建造的。
许是参考了长安的建筑风格,崔德音刚刚走进门的时候,竟觉得这所庭院在构造上和崔家的府邸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是不如崔家面积大罢了。
跟随在崔德音身边的侍卫将随身携带的天鹅绒毯子铺在座椅上,防止崔德音受凉。
林氏见状,羡慕出声,“早就听说太子与太子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太子对太子妃宠爱的紧,这下看来,传言倒是不虚了,太子殿下连出行就座这般小事也会替太子妃想好,殿下真是对太子妃上心。”
崔德音今日身着湖绿色华服,双耳挂着明月珠,本就雍容大气,此刻被林氏这样一说,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世人都认为两人感情真挚,成就了一段佳话,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也许在某个时刻,两人曾对彼此有过真心,可现在,更多的也都只是算计罢了。
但是不得不说,赵景湛这个太子,确实做的不错,起码在外人看来,是挑不出什么差错的。
崔德音还想起自己嫁给赵景湛之后,长安城中的贵妇皆传太子是天底下顶好的男人,太子妃的福气还在后面。
不再想这些,崔德音淡淡微笑,“听闻太守与夫人也是青梅竹马,关系甚好。”
林氏带着些皱纹的脸有了一丝涨红,许是觉得两人老夫老妻的了,说起这些感到害羞。
林氏把自己的太守相知相识的事情讲给了崔德音听。
“夫人是说,当年并非是通过家人与太守相识,而是……”
“那时我的母亲给我介绍了一个富家子弟,可那富家子弟虽然家产富饶,却总是喜欢在外沾花惹草,我还未与他定下婚约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他在外头养了外室,还生下了庶子。”
林氏嘆息,“我母亲是主母,却也抵不了我父亲有外室,在外有庶子的事情,我从小见惯了母亲因着这些事情伤心难过,每晚哭泣,便想着自己长大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一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
“那日我为了反抗我的父亲,带着自己的细软逃离府内,在锦官城的郊野,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夫君,也就是太守。”
“那时天很黑,若不是他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我也许都没法发现他。”
“我当时害怕极了,手裏握着我的金簪,小心的朝他走去,借着月光,我才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可他浑身是血,呼吸微弱,若是我不救他,他应该是活不久了,可若是我救了他,也许我的父亲马上就会找到我。”
林氏笑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思虑的,总觉得见死不救,内心负罪感会很高,于是我在原地,等着父亲的人找到了我,对他们说这是我的相好,为了救我与老虎搏击,这才伤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许是心裏对我们母女有愧,倒也没有强迫我嫁给那个纨绔子弟,也默许了我把夫君留在府内的行为。”
“谁知在与夫君的相处中,我们竟然产生了男女之情。”
“他胸怀大志,说自己父母双亡,但会努力给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生活,我心生欢喜,便嫁给了他。”
“这些年他也履行着自己的承诺,没有纳妾,也没有寻外室,对我也是极好。”
崔德音默默的想着这几个词。
身上有伤,父母双亡,太守姓李……
崔德音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林氏,“夫人与太守相遇,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林氏思索后回答,“多少年我却是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段时间发生了李家被灭门一案。”
崔德音浑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