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信了秦洅占的话,吃饱了饭来抢菜还真不是说着玩的,周钚孚想给他发一个“说到做到”的镶金边儿奖状。
但这件事的确不怪秦洅占,因为周钚孚也很不爽,谁碰上这个事儿都会觉得挺晦气的。
老大爷呲着一口大黄牙杵着拐杖站在秦洅占旁边伛偻个身子,秦洅占个子高拿得远,那一兜兜分好的特价草莓秦洅占是第一个拿到手裏的,剩下的一堆在几秒钟内被人一抢而空,顿时间只剩下了个空的货架。
把手伸回来的半道被老头截胡了。
秦洅占能忍这事儿?他猛地一使劲儿就把袋子抢过来了,然后老头就非说被秦洅占抻到了胳膊。
“就您这套碰瓷的技术,你家那老祖宗都得掀开棺材板爬出来给你鼓掌,真给他争气!”秦洅占拎着一兜草莓说,看着周钚孚在驻留吃瓜的人群中跃跃欲试要上来,秦洅占冲他一指,“不许过来!”那一吼让周钚孚瞬间耳鸣了两秒。
真他妈牛逼啊,周钚孚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拦不住了。
他当然能过去把人强行拽回来,但是他不太想。
秦洅占如果过火了他会阻止,可按照秦洅占这种“让他得逞了我得气死我自己”的心态,周钚孚还是想让他随心所欲一点,反正身后有自己,事态就失不了控。
另一方面,周钚孚很喜欢秦洅占这种感觉,管你什么老幼,惹我不爽了别说这一兜子特价的草莓,就是街边五毛钱的棒棒糖,秦杠精都能跟你吵起来。
也不是在意特价,也不缺钱,但就是心裏过不去,得吵,至少得爽了。
而且这件事跟尊老爱幼没关系,这老头明显是没理不饶人。
老头被秦洅占牵扯问候好几辈祖宗气的不轻,用拐杖杵了杵地“怎么说话的!有没有人管管!”他开始向场外寻求帮助,自己的年纪搭配那矮小的身段,可怜值拉满。
周围的小年轻们看不上这些,可相对年龄的大妈们就非常吃这套。
一个大妈撸起了袖子。
秦洅占余光看着大妈胳膊一抬,他在心裏给配了个音,“快看大妈要开始指点江山了!”
呼吁秦洅占的配音,大妈用他的打破锣嗓子开始替“弱者”找公道,“都拿着了你看他那个岁数你就不能让让他?现在人胳膊出问题了你不得负责么,别管谁先拿到了,他一大把岁数,你跟他理论都行,动什么手啊!”
好的,正方一辩非常横,反方要开始发言了!
“呦呵,天庭派您下凡做圣母啊,给多少蟠桃儿啊这么尽心尽力?”秦洅占笑的一脸吊儿郎当,浑身却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痞气,眼底镇静而嘲讽,盯着大妈手裏的胜果,“您菩萨心肠,您圣母,那赶紧的,把你手裏那兜草莓给他吧,给完他胳膊就好了。”
群众裏有些年轻人没憋住笑了起来。
老头儿气的脸绿,那大妈也不说话了。
动静有点大,超市的管理员来了,“干什么的!吵什么吵!”
“小伙子,都是顾客,因为一兜儿草莓,你也别让我们为难……”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平头,看起来挺狠。
可能觉得袖子上带了块红布上面印着“管理员”三个字很牛逼很喜庆吧,秦洅占心想。
“别!”秦洅占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冲平头摆出了一个停的手势,“这话你转过去冲他说,”他指了指老头,“让他别没事找事搁这讹了,路边随便找辆好点的车一碰就几十来万呢,超市裏这行业可不景气,毕竟谁家有钱人来超市啊……”
老头急了,拿着拐棍上前指着秦洅占,“你……”
周钚孚往前一步,挡在秦洅占身前看着老头,眉眼一阵冰冷,脸比平时绷的还紧,他抬着头微微皱起眉,露出了好看的下颌线,五官深邃挺立,那双眸子幽暗深沈,“放下。”
他声音压的很低,像是高嵩雪山中冷气逆流涌动。
老头和管理员都被周钚孚的气势震了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太高所以压迫力更强。
秦洅占轻轻捏了捏周钚孚小臂,燥热中带起一片酥麻感,他俏皮的笑了笑,火儿消下去一半,他拎起那兜草莓,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我也不让您为难。”他冲着管理员说。
那副样子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有了给他当后盾的家长,所以显得更理直气壮了。
秦洅占走去不远处的自主缴费臺单给草莓结了账,然后转过头看了人群一圈,把草莓递给了一个四五岁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的妈妈在一旁推辞,小女孩儿却大大方方接了过来,露出一个纯纯的笑,两个眼睛貌似都在闪着亮光,“谢谢哥哥!”她用小奶音说。
小孩子不知道东西该不该要,只知道草莓到了自己手裏,很高兴,面前的哥哥是个好人。
周钚孚转过头看他,目光软下去好几分,周围开始变得暗淡。
眸中映出那一人身影。
秦洅占冲管理员笑笑,“没您事儿了,撤吧。”
然后他看着气的哆嗦的老头,又笑了一下,“有事去警局解决,查监控,都成,怎么折腾随你。钱,我不是没有。”秦洅占挑起眉,那模样张狂又嚣张,让他的那股子野劲儿直接冒了出来,格外……帅气,很吸引人秦洅占。
“但就是一个子儿也不给你。”也很可气。
周边的群众散了,有一个小姑娘路过的时候社牛一样给秦洅占打了个响指,“帅哥牛逼!”
在秦洅占感觉老头马上就要翻白眼气死过去之后,他拉着周钚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