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人
另外一个人没有接话,但是秦洅占能听到那个人平稳的呼吸,晚上的时候他们吃完饭各干各的,秦洅占不会回屋子,就窝在周钚孚的椅子上,他会经常听见那道呼吸。
“我知道你跟秦洅占关系好,但我现在要求你以队长的身份回答这个问题。”棍儿说,“脑子裏别想着方唤,也别顾忌秦洅占走了他的老路,这两个人虽然像,但始终不是一个人。”
仿佛耳鸣了一瞬间,秦洅占的呼吸窒了窒,心跳貌似都隔了一拍,这个人……说什么呢?
方唤,那个在医院裏成为周钚孚不让提的人,跟自己很像?
“我知道。”熟悉的嗓音,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秦洅占清晰的抓住了周钚孚不外露却依旧存在的纠结,“秦洅占有天赋,能吃苦也敢拼,但是教练。”
“我觉得他也可能成为那个为了赢不要命的人。”周钚孚的眸中不经意间带了些痛苦,他闭上眼睛,凌厉的侧脸被掩进了大片阴影中,“他和方唤的确是……太相似了。”
棍儿嘆了口气,“说的是啊,其实我也看得出来,秦洅占各方面都比郭力要好上一截,仔细培养着差不了,但也就是因为太敢拼了,性子也拧,我倒是有点……”屋裏传来一声抽气。
死过一次的秦洅占:……
他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得大脑有些懵,他还记得周钚孚那天说的是“哦”。
他现在不知道这个“哦”是个什么意思,但那个时候听到回应的秦洅占以为周钚孚是认可的。
但由于这个什么方唤的原因,周钚孚又不太想让他留下来。
秦洅占嘆了口气,他是觉得有些生气的,不知道该气谁,但就是很憋屈,他劝自己,脾气这东西就是来得快去得快。
但还是很气,气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周钚孚把对方唤的那点愧疚都放在他身上了,所以可以任由他耍赖,给他买奶茶,做饭吃。
秦洅占在一片昏暗处闭上了眼睛。
心裏堵,或许是因为自己进国家队的可能性不大了,或许是因为周钚孚和棍儿说的话。
他从小学开始就自己一个人了,人家父母陪着游玩挨打讲道理的时候秦洅占都得自己琢磨,家长会怎么开,是继续上学还是参加中考,以后去干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秦洅占从小就没人管,从小就叛逆,死一次了依旧不长记性。
为什么在看不到任何结果只凭猜测的时候就下了定论呢?他是真的挺喜欢周钚孚的,人老实除了不爱说话哪都很好。
所以这帮人凭什么只凭猜测就给他秦洅占贴上标签呢?
秦洅占有些牵强的扯起一个笑容,他没有理由生气。
他们猜对了。
毕竟如果不死一次他还来不到秦大宝的身体裏认识这帮人,但那又怎么样呢?
“咚咚咚”秦洅占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目光略过周钚孚的脸看向了棍儿,“教练好,我来帮我们教练拿东西。”
棍儿盯着他,眼底有些震惊,但很快就给压了下去,镇定的骂道,“怎么走路没声!”
“飘着过来的。”秦洅占的表情与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但正是因为这轻浮的感觉,让周钚孚心底有些沈,他死死的盯着秦洅占。
棍儿瞪了他一眼,“放屁!”秦洅占走过去拿起土豆儿的秒表。
“都听到了?”棍儿问他。
秦洅占走到门口的脚步停留了一瞬,头往后偏了偏,眼底抑制不住的泛冷,“嗯,无所谓,你们继续。”秦洅占帮忙带上了门。
办公室裏“砰”的一声过后归于一片寂静,从秦洅占进来到现在,没有给过周钚孚一个眼神。
周钚孚眼眸幽深,如黑色的墨渐渐晕染开,眉头微蹙。
“嘿,”棍儿吸溜了一口水,“小孩儿气性还挺大。”
周钚孚没说话,他嗓子眼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整个人有些空。
秦洅占出门的那一瞬间,周钚孚有种冲动想追出去,但他脚下跟被黏住了一样,关节处发僵。
追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人正在气头上。
但偏偏是这样冷静的,自持的,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寂静,才令周钚孚越加不安,门关上的声音像是隔断了他和秦洅占的距离,后背都泛起冷意。
“回去哄哄吧,”棍儿嘆了口气,“这孩子脾气拧不听劝,但瞅着心肠软。”
周钚孚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嗯,很软。”他说。
这一晚上的训练秦洅占还是受到了些影响的,整个人跑神的厉害,心神不宁。
土豆儿让打配合,明明自己是反击的那一方,却没等到对方进攻秦洅占就给了人家一脚力道十足的横踢。
“卧槽,你干什么?”那人甩了甩胳膊一脸迷茫。
秦洅占烦的厉害,拉着脸皱着眉头横了吧唧道,“对不起。”一句道歉的话让他说出了草泥马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