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周钚孚没有过来,秦洅占也说不上是低落,就是嗓子眼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
非常,非常难受。
跟上辈子在医院得知自己必须进行手术退出赛场的时候是非常不一样的感觉,但低落的程度相当。
这种感觉也谈不上被人背板,就是觉得自己之前的一切,比如跟这个人表达想留在这裏的意思,去蹭饭,大队长大队长的叫着,因为这个人的一个笑容会沾沾自喜。
秦洅占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钻进去成了方唤的倒影。
那个人也许是想给方唤做饭吃的,对他笑的,和他一起逛街的,跟自己个鸟儿的关系都没有。
非常不舒服,非常难堪,非常憋屈,非常生气,非常……委屈。
秦洅占很震惊也很不想承认,他会出现委屈这种情绪,但的的确确,这种情绪就跟一个大海浪拍过来一样,没法忽略且非常鲜明,让他呛了一口又一口水,窒息感蔓延到了胸膛。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秦洅占都没有受过这种沾上狗血的气。
训练结束的时候秦洅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准是没聊完或者在忙别的事情,反正……
算了,没有任何借口,总之周钚孚一条信息都没有。
秦洅占用手捏了捏眉心,总感觉整个人有些犯飘,加上今天这个闷了吧唧的天气,他心裏的火儿简直顶到喉咙眼。
这个时候谁要是上来给开个口子。
那秦洅占就谢谢他。
但是没有人给他撕开那道口子,甚至秦洅占在门口还遇到了给他添堵的人。
周钚孚站在树下,虽然被阴影罩住了,可依旧非常醒目,个子高,肩膀宽厚,两腿修长,不管远看近看,那张脸都非常精致,很好看,属于一去商场就会吸引一堆女孩子来要微信的那种,又会被让他身上的冰冷劝退。
他现在多看一眼周钚孚都会觉得拱火儿,仿佛为了挣回那点面子下一秒拳头就会死死轮上去,打不过也行,解气就可以。
但秦洅占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真他妈孬,他秦洅占什么时候憋着过自己,但真上去跟周钚孚动手,他又觉得没劲。
这次不是动手就能解气的事儿了,动手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长大了啊秦洅占。
这句是大人跟他说的话,沈觉也老和他说,现在他也能和自己说了,但依然觉得……非常不好受,随时热泪盈眶的那种不好受,但要真盈了眶,他就可以因为无地自容而去把容切了。
所以别有任何停留,装看不见这个人,走过去就行了。
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
“秦洅占。”那个人的声音还是很低沈嘶哑,与平日的话语并没有任何不同,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刚刚只是秦洅占的一场幻觉,现在周钚孚来接他回宿舍。
一切也都不是幻觉。
周钚孚从来不会接他,甚至连他的宿舍都没有去过,这个人除了接触“秦洅占”本身,丝毫没有踏入过他的生活。
秦洅占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握成拳觉得下一秒就能轮出去。
又觉得随时都会卸力。
他跟周钚孚已经不是可以打到湖裏那两个敞开膀子干谁弄死谁都无所谓的陌生人了。
不知道在顾忌什么,可秦洅占的确是出不了手。
废物!秦洅占在心裏骂道。
他的脚步停下,连头都没往周钚孚那边偏一个,“干嘛?”那声音平淡的厉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周钚孚张了张口,脑子裏想了很多次的措辞在瞬间都忘了个干凈,他有些懊恼,在现下这个场面也很无措。
意料之中,秦洅占在冷着他,这个语气抗拒又陌生。
这个人给他起了那么多个昵称,正经的不正经的,这次却一个都没叫。
“不爽,你可以动手。”实在找不出来话说了,周钚孚不知道怎么才算妥协,秦洅占那次说自己很好哄,哄哄就好了。
可周钚孚这才发现他连哄人都不会,他不会秦洅占腻腻乎乎的语气,也不会笑起来和秦洅占一样好看。
如果是别人,周钚孚甚至不会去记他的模样和名字。
但秦洅占和别人都不同,周钚孚不想失去自己枯燥无味的训练生活中唯一一抹亮色,那人会笑嘻嘻的道早安,会耍赖要求自己想吃的东西。
他不想失去那单纯明亮的眸子,不想失去这个咋咋呼呼却一点也不令他讨厌的人。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秦洅占消气,秦洅占生气了喜欢打架,周钚孚就像是遇到了一道完全没有头绪的题,在脑海中抓住了千万种解题方法中唯一能掌握的知识点,仿佛不会的数学大题只能写下的唯一那个“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