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恶心
打架吧,能解气的话。
“我不还手。”周钚孚说,如果秦洅占撇过头去看他一眼,就能清楚这个人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脸上表情很僵硬,眼眸微缩。
很无辜,很紧张,整体看上去,还会觉得很呆。
秦洅占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我是很气,但不想动手。”
“这事儿纯粹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问题。”秦洅占很冷静的说,声音没有起伏,“你说的很对,但是周钚孚,我不会跟谁一样,我秦洅占无论是性格还是本身,跟任何人都不一样,这世上的秦洅占就我独一个。我进不进队只跟我实力有关,让你们教练决定去吧,这些我管不着,你说什么我也管不着,只是今天这话让我好巧不巧听到了,我就没法当做不知道。”
“你或许只是需要一个鲜明的,能说话的跟方唤很像的人来减轻你的罪恶感。”秦洅占说,这一刻,他生硬绝情的给了周钚孚一刀,“如果你没有把我当方唤,那我真的谢谢你。”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下那种心臟绞痛的感觉,无比鲜明,字字泣血,“但如果你但凡有一点是因为方唤跟我处成这样的,那周钚孚。”
“我真的会泛恶心。”
秦洅占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心口跟被浇了浓硫酸似的,烫的生疼。说完了以后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爽快。
他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重,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动手,又不能没有一个出气口,况且是周钚孚自己撞上来的。
秦洅占硬气点别回头看!
周围一群人从自己眼前略过,吵吵嚷嚷的,周钚孚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这附近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脸上一凉,惊得周钚孚回过了神。
这闷热闷热的天终于下雨了,他嘆了口气,大步往宿舍楼跑去,雨越下越大,但周钚孚跑得快,并没有被淋湿多少。
回到宿舍以后,周钚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往床上一趟,嘆了口气。
耳边还回荡着秦洅占的话。
真的会泛恶心。
让人恶心。
恶心。
周钚孚让人恶心。
像是咒语一样一遍又一遍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把他脑子裏的思路都缠成了一团麻线,解不开的那种。
比起之前那些战战兢兢的,紧张又惶恐的情绪,周钚孚感觉现在自己的样子更像是被麻痹了神经一样,胸口一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生疼。
秦洅占不愿意跟他动手,秦洅占嫌弃他很恶心。
心中翻滚的情绪如卷浪一般拍过来,发出凌厉尖锐的嚎叫,淹没了这一晚上所有的月光,今晚的雨像是在宣洩,下的磅礴凶猛。
阳臺的桌子椅子都没有收回来。
属于秦洅占的椅子,那个人总是喜欢去阳臺吹风,前段时间还因为蚊子太多了跟他抱怨,然后周钚孚的收纳柜裏就多了花露水和驱蚊贴,厨房的柜子裏还有上午秦洅占在微信叮嘱他拿的快递,是做奶茶的材料。
自己本来不想做的,但耐不住那个人赖来赖去的磨着自己性子。
这下奶茶做完可能也没有人喝了,阳臺那把椅子也多了。
周钚孚捂住了脸,他想和秦洅占说,其实你和方唤很不一样,我没有把你当做方唤,你的确是唯一的秦洅占,我只是怕你最后落得跟方唤一个结果。
当太阳失去了光芒,它本身就堕落了。
他本不善于解释什么。但可惜,秦洅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周钚孚深深的嘆了口气,阖上了眼。
他不恶心,也没有把秦洅占当做任何人,跟教练那么说,也只是出于顾虑,他承受不住多一个人不要命的上赛场了。他要和秦洅占说清楚。
周钚孚很明显的能感觉到秦洅占在避免和自己接触。
训练的时候会主动和盛电动他们扎堆,只要周钚孚一靠近秦洅占肯定会往反方向走,不管是体校的还是国家队的,他肯定能拉上一个人说话,周钚孚就被晾在了原地。
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同时也知道,秦洅占这次是来真的了。
周钚孚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他本就不是什么主动的人,更不懂怎么求和,所以现在步步艰难,但又不能不走。
不过今天训练的时候看着秦洅占相当不对,这种状态上的不对就导致下劈踢成裏合,前腿的动作踢成了后腿。
“呦,还有人训练不带脑子呢?就这动作脚丫子想也能知道接什么腿啊,怎么你的四肢现在进入了叛逆期是吗,谁也不服谁!”棍儿这连损带骂的一通却让秦洅占连头都没抬,他默默改了动作,但踢的时候中心不稳,总是往前栽。
棍儿拿棍子抽了一下秦洅占的屁股,“你的腿是肌无力吗?大腿后侧不会发力?支撑腿不发力你上赛场给人家跪去啊!”
秦洅占垂着眸子,那一下打的他火辣辣的疼,周钚孚余光裏跟着棍子抽下去的时候心都跟着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