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
哗啦一声,车门唰的被掀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关益之下意识抬起手遮挡了一下,跟在老典后面,慢吞吞走了下车,
四处张望以后,关益之微微笑了笑,监狱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恐怖。
监察院的警察站在一旁催促他,手裏端着枪,微微动了一下。
老典察觉不对,猛地带着关益之扑倒。
果然,一串子弹射向他们,
老典滚到汽车后面,心裏冷笑,看来上区有人等不及要他们闭嘴。
警察再次抬起枪,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推力猛地把他拍到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推力,周围一圈儿警察都被推到,
但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举枪射击,子弹嗖嗖飞出去,却仿佛受到无形的力量阻挡,漂浮在半空中。
他们望向站在对面的贺长风,眼神逐渐变成惊恐,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路都闷不做声的小子竟然突破了特质的抑制手铐。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差距,这些人心知肚明。贺长风抬起手,那些漂浮的子弹倏地转移方向,他们顿时心生绝望,
然而贺长风嗤笑一声,飞向他们的子弹只是落到远处的地面。
这时候,一辆卡车打着漂移撞过来,老典拖着关益之上车。司机立即将卡车轰隆开走,留下一地狼藉。
…………
关益之越狱的时候,周寄川拿回了珍珠的自由身份证明,
即使有监察处的介入,十一区管理处也只说是工作人员的失误,私自在名额之外多征集了一位治疗师,并将负责此事的曹宽免职。
关于治疗师的事情一直在灰色地带,各方势力组成的一张大网,除非抽筋断骨,否则绝不可能干凈。
周寄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办公室裏,神情凝重,那个发间总别一支红花,笑意盈盈的女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却只能还给她一个自由的身份。
俞白林站在周寄川身边凝视着他,神色覆杂,他并不是无所不能,即使厌恶上层圈这套做派,却无法做出改变,更何况说到底,他自己就是这套规矩的最大受益者。
“俞监察官,”
俞白林的助理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进来,见到周寄川在办公室裏,神情立刻一惊。
周寄川被俞白林保护的极好,从未在公众前露过面,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助理不确定他的身份,只好将目光看向俞白林,欲言又止。
“什么事?”
俞白林向他走了几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周寄川,助理双手把文件交给他,俞白林接过去以后,摆了摆手,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
然而俞白林看完文件之后,却转手就把它递给了周寄川。
周寄川一行行地看下去,“第十一区,关益之…贺长风…袭击,现场警察…死亡?”
“放屁!”
他把文件狠狠往地上一扔,“俞白林,益之他们绝对不会杀人!尸体解剖了吗!现场看了吗,一张死了人的照片就在这儿胡说!”
周寄川情绪激动起来,俞白林已经答应他,关益之他们只需要接受调查就会被释放,他们怎么可能杀人?
“我信你,”
耳边轻轻一句,周寄川顿时安静下来,
俞白林直视着他,郑重道,“小川,你也信我一次,让我慢慢查清楚,好吗?”
他的视线太灼热,周寄川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去,半晌,微微点了点。
然而某天下午,当俞白林外出以后,周寄川瞒着他,第一次去到“那个地方。”
珍珠死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原来只是一栋栋纯白色的建筑,墻壁上一个个很小的窗户。
去那个地方对上层治疗师来说是掉价的事情,而且紧闭的大门又有门卫看守,周寄川怕被发现,只敢在远处晃悠。
宽阔的草坪上,许多穿着深红色的长袍的人做正在做祷告,大概是祷告结束,一群人站起身,排着队往建筑内走,周寄川猝不及防撞见他们的眼神,木然,绝望,仿佛被囚禁的犯人。
周寄川忽地一疼,像有一颗锐利的针直直扎进他心底。他找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一直待到晚上,大门突然打开,周寄川看见许多异能者往那裏进去,
周寄川心头猛地一跳,他能感受到费洛蒙的强烈波动,那说明这群异能者处在非常暴躁的状态,
周寄川莫名想起他偷听到的温伯曼的话,感知处于失控状态的异能者极端危险,那时,温伯曼用了一个词形容他们,怪物。
正因为这样,周寄川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害俞白林,只不过白林对他一直非常温和,慢慢的,他才放下戒备。
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俞白林的费洛蒙也会钻出来,但只有一点点,似乎也是某种植物的气味,异常欢快地缠绕他全身…
周寄川想的入神,耳边突然一声炸雷,酒店房间的门轰地被踹开,
“…俞白林?”
周寄川的口气有些不确定,刚才为了看外面,他没开灯,房间裏很昏暗。而且…他实在不太能想象一本正经的俞白林做踹门这种粗鲁的举动,
不过那个人很快开了口,“小川…”
还真是俞白林?周寄川楞楞,刚想出声,一件衣服兜头把他罩住,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腾空而起,
周寄川眼前一片黑,只能感觉俞白林在抱着他,抱的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周寄川有点心虚,因此,即使被裹的不太舒服,他也没好意思出声,
然而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这儿!这这!一定就在这儿!!”
“这气味…绝对是个高阶的治疗师!”
“快找!*他一顿就赚大发了!”
……
粗哑的嗓音,暴躁的费洛蒙波动,不堪入耳的话…
被裹在衣服裏的周寄川唰的白了脸,猛然发现刚才他被太多暴躁的费洛蒙影响,竟然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点点费洛蒙。
周寄川害怕起来,悄悄贴紧了俞白林一点,俞白林轻轻抚着他的背,看向门外一群醉醺醺,嗓音冰冷,“滚。”
他对周寄川有极其强烈的保护欲,这已经是他克制自己才发出的警告,
然而那群失控的异能者依然并未收敛,于是,即使俞白林抬手捂住了周寄川的耳朵,□□受到剧烈撞击的沈闷声音依然不断传进他的耳朵
浓厚的血腥气味,让周寄川想起医学课的解剖现场,弱小的实验体被残忍肢解,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道怎么被抱下来,又被塞进车裏,一直到束缚着他的衣服被掀开,周寄川张大口喘气,俞白林猛地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吻下来,
狭小的空间,周寄川看不清俞白林的神情,但那股费洛蒙比一群人加起来都恐怖,压迫得他完全无法动弹,
周寄川又惊又怕,眼圈儿不自觉一热,“不要…”
哭声虚弱,几乎微不可闻,然而那股不断释放地压迫他的气息竟然慢慢的停下来,
“抱歉,小川。”
仿佛极度克制着自己,俞白林的嗓音格外嘶哑,他抱住周寄川,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等到意识再次回归周寄川的控制,身体似乎离开他掌控之外,他连抬眼皮都抬不起来,
俞白林握起他的手,歉意地落下一个吻。不过周寄川倒有点庆幸,俞白林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去那个地方。大约只是以为他好奇,只叮嘱他不要再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