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晨,莎朗像往常每一个早晨一样醒来,看着驳白的天花板发呆。
时钟滴答地摆着,如同每一个人一点一滴流逝的生命。
黑泽阵的母亲就这么猝然离世。
为什么呢?上帝。
明明她一直都在努力地生活,她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她是阿阵唯一的依靠啊。
没有了母亲,阿阵要怎么努力地撑下去呢?
亲爱的上帝,您是否有些不太公平呢?
恍然间她想起父亲。
很小的时候,她常常到父亲的书房裏找他玩,好奇地盯着父亲笔下那些繁覆的花体英文。
父亲在这时便抱起她,对她说,“小莎朗来跟爸爸学写字好不好?”
被父亲的胡子扎得痒了,她“咯咯”地笑起来,父亲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执笔写字,一不小心就溅了她满脸墨水。
“哈哈,小花脸公主!”父亲笑着,脖子上的乌鸦挂坠随着他的胸口起伏而跃动着。父亲抬手帮她擦拭脸上的墨水,却晕染得更臟了。
“哎呀,莎朗,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进爸爸的书房打扰他……你看看……”母亲这时候便会进来将她拉走,去洗手间将脸洗干凈。
“莎朗!妈妈出门了,别忘记给花除草!”芙蕾妮在门口喊着,将莎朗的思绪拉回现实。
于是故居的华丽景象开始坍塌,又露出苍白得有些压抑的天花板。
她来到家门前,抬头往对面看,想了想,没有敲响对面的门。
莎朗用铲子给门前几株花耐心地除着草。到最后一株时,她突然註意到自己家门前有一个破旧的信箱。
平时妈妈不用信箱,因为家中没订牛奶也没人给自己家寄信。她摸了一下信箱銹迹斑斑且灰尘厚积的表面,确认这个信箱已经废弃了。
可她还是好奇地往箱口的缝隙裏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皱起了眉。裏面怎么会有一封信?
她想把那封信取出来,可是箱口落了锁。生了銹的锁应该比较容易打开吧?想着,莎朗用手中的铁铲朝锁挥去。
“砰!”锁断了。
莎朗把信取出来,在看到信封后怔住了。
“乌丸芙蕾妮收”
自从父亲去世后,再也没人如此称呼过自己的母亲。
她翻到信封的另一面,看着上面乌鸦的图案,心跳剧烈加速。难道这是……
莎朗发疯搬扔下铲子,跑回家裏,将房门锁上,颤抖地把信拆开——
是那她再熟悉不过的,父亲曾日日书写的,花体英文。
此时她未发觉,这栋房子的上空有几只乌鸦不停盘旋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流下泪来,洇染了信末尾的落款。
落款的时间,是去年。
而她的父亲,“死”于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