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与上帝
那扇窗仍开着,春天的风吹进来,窗帘徐徐飘动。
黑泽阵揉了揉双眼,仿佛有一瞬间看见母亲坐在窗边给他织着毛衣。
却转眼消失不见。
他红着眼眶,进了那个每天早上都会有母亲身影的厨房,自己给自己做早饭。
一个人整理房子,收拾好母亲的遗物。
在母亲床头上有一个相框,他将相框轻轻拿起,背后的支架却因陈朽而落地。
“啪”的一声响起,随即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与相框正面裱着的母子合照不同,掉出来的那张泛黄褪色的照片上是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学生,她穿着一件风衣,头发又黑又直,戴着好看的宽边太阳帽,身后是一大片的,灿烂的盛开的向日葵。
是他母亲年轻时。
那个本该不属于这裏的,黑泽杏子。
他将两张照片放进自己外套左边的内口袋裏,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我妈妈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搬来与我们同住吧。”莎朗轻声对黑泽阵说。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就能不那么难过,就不会再看到熟悉的场景时将回忆反覆揉搓在痛苦的脑海裏。
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像重新拥有了一个家,能够重新充满希望地活着。
这样你会不会减少一点内心的孤单?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能让你快乐一些?
莎朗如此想着。
她觉得,他与自己是相似的,她能理解他的孤独与苦痛,深谙他的自罪与厌恶。
不同的是她总觉得太阳会升起,光明会前来,而他却在正反两面挣扎,用黑暗去容纳光明,而不是用光明来消弭黑暗。
她相信上帝的存在。他曾以乌鸦自比,她告诉他,上帝也会让阳光来亲吻乌鸦。
“你相信光明,光明就一定存在。”莎朗眼睛亮亮的。
黑暗中,她从远处捧来烛光。
黑泽阵抬起头,看见光将她美丽的脸庞撞亮。
几天后,黑泽阵搬离了那栋斑驳的,充斥着陈旧气味的小房子。在落锁时留下了一手的銹迹,也把曾经的光阴锁在门裏。
他离开时的脚步声像是在嘆息。
芙蕾妮和莎朗清理了一下书房,让黑泽阵住了进去。
“书架我也重新打扫啦,你想要看书的话,直接拿就好了,”莎朗整理着书本,对他说,“只要——不去碰那个箱子就可以。
“知道了,谢谢。”他点点头。
莎朗对他微笑,目光坚定地说,“阿阵,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可上帝总会在这时给我带来曙光。”
“嗯?”他挑眉。
莎朗望向窗外,几只乌鸦正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我父亲还活着,”她说,“我就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容易死掉呢……”莎朗梦呓般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黑泽阵不解地问。
“我家门口的信箱早就废弃了,可我昨天在裏面发现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