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沈禹吹完头发,没有立即上床。
他先是将覆建的时间改到了后天,之后又定了八点起床的闹钟。
平日裏,沈禹是不会起那么早的,但是由于明天和陈耳约好了要去宠物医院,他身体不方便,早晨穿衣洗漱的动作会很慢,所以一般他都会将时间提前两个小时。
微信裏,草莓塔终于回了他的信息。
樱花草莓塔:“对不起!!!我刚才和姐姐一起出门觅食,忘记手机,怎么样?怎么样?你最后去了吗?那个队伍是不是有大毒?”
沈禹回忆了一下刚才生不如死的三局,掏出了自己的黄豆挥手大哭表情包。
不只是毒,那可是太毒了。
他从来没想过只短短的一个小时内,能被人起那么多个昵称,从磨磨唧唧跳伞再到捡垃圾的,再到‘餵,那个男的’。
可谓是多种多样,花裏胡哨,但就是没叫对过他的id。
自三局下来,他大概捋清楚了这些人的关系。
除了他和分他绿装的夜玄玄外,余下的三人都是认识的。
那个叫做烟罗罗的指挥,他的大号不是灵知,所以用的是恰鸡队的惯用打法,而他之所以要组灵知报社队,完全是为了因为要陪情缘和情缘的徒弟,也就是婉儿和那个一落地就暴毙的灵知。
这队有毒的地方并非是战斗力不强而恼怒,而是沈禹实在是听不下去婉儿和小徒弟的道歉声。
最后一局的时候,小徒弟依旧是没跳好,开局继续被打死,可这回烟萝萝没有再像第一回那样开麦直接怼,他先是在团队麦裏弄出那种怪异的嘆气声,之后又一个劲儿的在边抽烟边发出奇怪的啧啧声。
沈禹只是听着,就窒息到头皮发麻。
而每回这声音一出,婉儿和小徒弟都会开始挨个给他们道歉。
实际上,刚才在和大佬打电话的时候,沈禹差点忍不住吐槽了,可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
原本大佬因为生日聚餐放他鸽子就很是愧疚了,如果他再一抱怨,好像就更像在责怪他没有带自己一样,
不过——
大佬今晚的行为的确很反常,沈禹莫名地觉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是一种明明知道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无法言说的覆杂感情。
沈禹吞掉了杯子裏的最后一口水,甩了甩心裏的纷杂思绪回到了卧室,他掀开被子,将身子挪上去,准备调整床垫高度的时候却忽然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盘起来熟睡的土豆。
被搅合了好觉的土豆瞇了瞇动了动小胡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今晚想跟我一起睡?”
沈禹软着声音,把它一把揽入怀中,用头蹭了蹭它的毛茸茸的脸颊。
土豆没搭理他,仰着头打了一个哈欠,滂臭的口气冲的直接熏的沈禹差点原地去世。
他抬手想轻拍它的猫头,却忽然让发现了他下巴的不对劲。
沈禹撑起身子,按亮了头顶的灯偶,他一只手抬起土豆的下巴,另一只手刚碰了碰那处不对劲的地方,它就喵的一声,跳开一步,并且冲着自己哈气。
十分钟后,沈禹再次逮住土豆,将它钳住在怀裏,确保它不能反抗之后,才掰着它的头细细查看。
就在靠近脖颈的一处隐蔽地方,他发现了有一块秃掉的皮毛,皮毛上面有个溃烂的小小的伤口,
沈禹轻轻用手抚上去,像是一个鼓包。
土豆的这道伤口细细长长,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它自己的爪子破的,倒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划的,
伤并非是新伤,
而且家裏并没有什么残尖锐的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
翌日一早,大厦停车场。
曹南泊好了车,拎起放在副驾驶的公文包,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五十,这上班时间不早不晚,卡的刚刚好。
他喜滋滋地锁上车门,走进了电梯间。
大厦的电梯间很大,四周全部用玻璃围了起来,玻璃的下方贴着一些广告宣传语,曹南站在玻璃前,看着自己那帅气逼人的倒影,不免有些得意。
他将领带拽了拽,接着整了整头发。
做完这些后,曹南才往裏走,这个时间等电梯的人并不多,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鹤立鸡群的修长身影。
“老穆!”
曹南伸手想把胳膊搭在穆历成肩上,可两个人的身高属实是有些差距,所以他的手在空中尴尬地楞了两秒,改成了拍肩。
“哎你这脸怎么了?怎么还贴上创可贴了?”曹南伸手想去扣扣那个创可贴,却被一把拍掉。
“不小心划的,昨天就有了,玥玥没跟你说?”
“没有,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被阿姨哄睡了。”
连碰都没碰到创可贴的曹南耸耸肩,又问:
“稀奇啊,你今天怎么九点多才来?怎么?昨天起晚了?”
“没有。律所不一直是这个时间上班吗?”穆历成反问。
“是倒是,只是……”
踩着点来上班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很合理,但放在穆历成身上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和穆历成相识于前一家律所,那时他刚能独立接案子,穆历成也才是个大二的实习生。
后来,两个人一步步起来,四年前,一起加入了骏尚,变成了合伙人。
这些年,穆历成的勤勉,是所裏人有目共睹的,几乎是每一天,他都是最早的一个到和最晚的一个走的。
但就在一两个月,他晚上忽然不加班了,现在早上又忽然踩着点来上班。
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最近出了什么事?
曹南扯了扯领带,拿出了对同事百分之一百的绝对关怀,语重心长:
“穆律啊,是不是家裏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阿姨的病又反覆了?”
穆历成看了一眼曹南,然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答:“没有,只是早起去了趟健身房。”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
两人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一前一后一进了电梯。
待踩着点到打过卡后,曹南径直跟着穆历成去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曹南就追着穆历成问:“怎么忽然想到去健身房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还是长腿,细腰,宽肩,没胖,根本不需要减肥。
面对曹南的追问,穆历成本没想到回答,可对方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这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说吧,老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东西?”曹南曲手臂,也稍稍展示了一下那掩藏在白衬衫下的赘肉。
“你看看我,需不需要跟你报一个私教?”
“你——大概是不需要的吧。”
“为什么?”
穆历成抬眼瞄了一下曹南的啤酒肚,不疾不徐道:“我是去上力量的,而你,”
“大概需要的先减脂吧。”
第三十九
沈禹和陈耳约的时间是九点半,但在刚过八点五十他人就到了。
这两天气温降至十度左右,沈禹家早早就开上了地暖。
陈耳今天穿着莹黄色的机车面包服,下面配了一条宽大的牛仔裤,一头蓝色的发挽了一个小揪揪顶在头上。
他的手裏除了装土豆的猫包以外,还背了一个帆布托特。
陈耳来的太早,以至于沈禹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也没来得及换衣服,他只好开门先放人进来。
等到他全部整理好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陈耳早就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破洞毛衣站在他的工作臺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桌面上的黑皮金发的无影。
“这是你画的?”他指了指屏幕问。
沈禹点点头,划着轮椅靠近。
“画的不错,这游戏叫……”陈耳瞇着眼睛靠近了屏幕,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屏幕上的游戏图标:“剑啸江湖?”
“好玩吗?我之前觉得无聊,也想找个游戏玩来着,怎么样?带带我?”
沈禹知道陈耳一向都自来熟,却没想到他已经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了。
“瞎玩而已,带不了人。”
“哦。”
陈耳点点头。沈禹还以为他再继续找什么说辞,可是他默不作声的又看了他的房间两眼就出去了。
土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陈耳放进了猫包,而猫包放在了岛臺上。
“土豆的脖子好像破了,你知道怎么弄的吗?”
沈禹将猫包拉开,把土钳在怀裏,然后掰着它的脑脑袋给陈耳看。
“脖子?我看看。”
陈耳的头一下子凑得很近,沈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
这是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腐臭,等他想再闻仔细一点的时候,陈耳忽然站直身子,并且有意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应该是没註意的,被什么东西划的吧,正好待会去医院看看。”
“嗯。”沈禹点点头,他托着土豆的猫头,打算撕开一根猫条好好安抚它一下,却发现它身子轻颤,
好似在发抖。
***
毕竟沈禹并没养过宠物,自然也不知道家附近有什么宠物医院,全凭陈耳带着,两人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
这家虽然看着店面不大,但设施齐全,门口竟然还设置了有无障碍通道。
两人刚一进去,一个身材壮硕的胖子兽医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陈耳!你今天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