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土豆检查下身体。”
“土豆?它怎么了?”
“这几天吃不下饭,而且好像脖子旁边也有伤口。”
“来,让我看看。”
这兽医看起来人很好相处的样子,他将土豆从猫包裏掏出来,然后抱在怀裏,一边出声安抚,一边检查着它的脖子的伤口。
“是鼓包了,裏面应该是有脓,但不要紧,我来处理一下,你们先在这稍等一会儿。”
兽医走后,陈耳就径直翘着二郎腿坐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副十分熟悉的样子。
“你经常来这裏?”
陈耳点点头,他随手往休息区的墻上一指,沈禹才发现他的大头照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那裏。
“我的工作的地方就在这后面,不过今天美容科放假而已。”
胖子医生的工作效率很快,沈禹划着轮椅来到医生办公室裏的时候,桌上铺着一张一次性无纺布棉垫,而土豆则老老实实地‘母鸡蹲’在那裏。
他上前摸了摸土豆的头,听着医生的结论。
“手诊后,初步断定土豆并没设么大碍,至于脖子上的那处伤痕,我估计大概是被刀子之类的锐器不小心划伤的,我开点药,回去抹抹,一周之内就能愈合。”
“不过,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下周若是还吃不进去饭,就再来看,我的建议是现阶段还不用拍片。”
等走出了医生办公室,陈耳忽然顿住了脚,他提着猫包拜托道:“忽然想起有个东西放在后面的休息室没拿,你能陪我去拿一下吗?就在这后面,很近的。”
沈禹跟着陈耳七拐八拐,来到了最后面的美容科。
这医院后面并不小,除了美容科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给动物的洗澡间,不过也许是周五休息的缘故,相比于前面的热闹,这裏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等陈耳进休息室拿东西的空挡,沈禹将猫包放在腿上,
口袋的手机响了,是大哥沈疏。
“小禹,在哪儿?”
“宠物医院,怎么了?”
“周日是年叔叔家千金订婚,给全家人都下了帖子,一起去吗?”
大哥口中的年叔叔是淮市的地产大亨年祁尭,他家和沈家是世交,而年家这一辈只有一位千金,那就是年薇。
“年微要结婚了?怎得这么突然,怎么没跟我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俩三个月前好像因为他这个未婚夫绝交了。”
……
说到这,沈禹想起来了,的确是他一气之下把年薇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嗯,她订婚,我是要去的。”
“要去的话,就在那等着别动,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现在?大哥你在哪儿?”
“你家小区门口,你把宠物医院定位发我。”
“哦。”
沈禹挂掉电话,乖乖地将定位给沈疏共享过去,
忽然之间,他觉得脊背升起一阵凉风,他调转着轮椅往后看,
空荡荡的走廊裏,一个人也没有。
***
沈禹和陈耳告别后,就被沈疏接回了老宅,他磨磨蹭蹭地洗过澡换上睡衣后,躺在床上用仪器双腿解压。
今天明天他都要歇在老宅,画稿和游戏倒是不用担心,因为这裏有备用电脑和备用数位屏,
可用来给大佬录制的收音麦克风和声卡却没有第二份,
沈禹登上了助眠直播间的账号,想查看下还有多少存料的时候,却猛然看见昨日系统推送的音频播放量统计图。
昨天比前天的播放量将近多了一百二十次。
他录制的一条音频大概在5-6分钟一条,如果循环播放的话,一小时大约是能听十遍,
他的频道是私密的,名单裏只有大佬一个人。
也就是说,大佬昨天一共循环播放了他的音频至少十二个钟头,
可昨天不是大佬的生日吗?他不是晚上出去和同事一起庆祝生日了吗?
又怎么会不停地播放他的音频呢?
沈禹觉得有些不对,他心裏毛毛的,想也不想地就拨通了大佬的电话,
等嘟嘟嘟的通话声响起的时候,沈禹才后知后觉,此刻正是周五的下午,大佬肯定在忙。
沈禹按掉电话打算转为发微信的时候,却没想到对方给他回了过来。
大佬似乎是还没睡醒,声音低沈的厉害,
“餵?阿禹?怎么了?”
***
电话那头的穆历成其实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就接到了沈禹的电话。
大厦今天下午他们楼层要进行消防检查,恰好他下午又要见个当事人,结束之后,他没有回律所,而是早早回来了家裏。
昨晚一夜没睡,他的确是有些乏了。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事,还没睡着,怎么了?”穆历成清了清嗓子,放缓了声音。
“你昨晚是不是失眠了一整夜?”
穆历成心裏咯噔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故意反问:
“怎么这样说?”
“昨天我频道裏所有音频一共被播放了一百二十多次,所以……你的失眠癥是不是又严重了?”
“很担心?”
“嗯。失眠如果不管,放任下去会越来越严重,我之前住……之前认识的一些住疗养院的病人,他们很多都是因为失眠严重导致的精神问题。”
或许是害怕他觉得危言耸听,沈禹又特地强调了一句:“真的会很难受的。”
穆历成听着沈禹这煞有其事的认真语气,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音。
“沈小禹,”
“嗯?”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频道的音频可以选择自动循环播放?”
“嗯?啊?”
“我一早就说过,你的助眠音频治我的失眠效果很好,又怎么会睡不着?”
“是我昨天忘记关掉手机,它就这样播放了一夜。”
“但平臺的统计的区间截止到早晨六点哎。”
就算大佬十点睡觉,到第二天六点也才八个小时。
从来都是抓别人话语漏洞的穆历成第一次被人抓到了漏洞,但无数次开庭训练出来的心理素质让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撒谎。
“嗯,对,昨天聚会声音太杂,所以我躲去别间,用你的音频来隔绝了噪音。”
听筒裏半天都没有再传出话来,确信自己蒙混过关的穆历成从床上坐起身,语调轻扬:
“上游戏吗?带你恰鸡,这回我当打手,给你最丝滑的体验,绝对不会像昨天那样又是捡垃圾,又是三连跪的。”
沈禹的声音磕磕巴巴了好半天,才连贯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昨天三连跪。”
“草莓塔告诉我的,游戏打的不开心,电话裏怎么不跟我讲?让我带你啊。”
“你又不是陪玩,没有义务带我啊。”
“那你就把我当成陪玩不就好了。”
“不不不,这样会……”
沈禹的声音越说越小,穆历成没听清楚。
“会什么?”
“会折寿的。”
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答案的的穆历成,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实在是很想去撬开对方的小脑壳看看裏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怎么办,他觉得沈禹好像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会折寿?哪裏折寿?
如果一定要折寿,也会是是他,是这个处心积虑想把他骗回家的自己。
“那恰鸡吗?老板?”穆历成笑着调侃。
“恰!”
“好,那我开电……”
穆历成的脑字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传来硬物剧烈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沈禹的痛呼声。
一时间,穆历成的心被这声音提到了嗓子眼,他掀开被子,一下子站到地板上,不停地说话。
“阿禹?”
“怎么了?”
“回话!”
“沈禹!”
直到电话最后被人挂掉,穆历成都没能等到对方的一句回覆,他不死心的再次拨过去,却只得到了冰冷机械女声该手机关机的提示,
多年前在医院外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再一次席卷上来,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时遂当时的那句话,现在看来倒真的一语成谶。
终究只能隔着网线,他看不见摸不着,
就算对方出了什么事情,也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