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下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浑身上下都被黑雾笼罩着。
“是,尊上。”
黑影慢慢地变淡,消失在空气裏。
“呵,有意思。”
封煜眸色阴冷,
慢悠悠地旋转着手中的杯盏,
妖冶到过分苍白的脸上满是阴沈,
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蛰伏的毒蛇。
池鸣软趴趴地趴在玄术怀裏。
因为双脚离地,全身上下又没有着力点,他只能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飞行速度太快,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向他袭来。
他穿得少,
本能地往温暖的热源靠了靠。
即便如此,
他还是觉得冷。
他把手缩进袖口,
似呢喃般小声的抱怨:“冷。”
玄术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人带了出来。
他看了眼脚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最终还是没有把人丢下去。
同时也默默在两人外面设了一层抵御冷风的结界。
蚀骨的寒意瞬间消失。
池鸣停止了冷颤。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他窸窸窣窣地从怀裏掏出那对红宝石手串。
瞇着眼辨认了半天。
“找到了!”
池鸣高举着的正是那串刻着“池鱼”两字的手串。
“快把手给我。”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池鸣蹙了蹙眉,有些生气。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许拒绝。”他自顾自地去拉玄术的手。
“手呢?你的手呢?”
因为喝得太醉,
他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甚至出现了两个重影。
“我为什么抓不到你的手?”
“嗝。原来真的是做梦……”
池鸣在空中抓了很久,明明看着就在眼前,
可每次都抓空。
“你怎么做梦都不听我的。虽然你是大佬,但是在梦裏,我说了算。”
池鸣囔囔地抱怨道。
只是停了片刻,
他又动了。
男子灼热的气息不经意地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骂骂的。
玄术低头看着耍酒疯的池鸣,
眉尾突突直跳。
他见过很多喝醉酒的人的样子,
像池鸣这样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
“给你。”
他有些无奈。
怪异又陌生的情绪在心头扫过,就如平静的湖面落下一颗极其细小的石子,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又重归平静。
“哈,抓到了。”池鸣将手串小心翼翼地戴到玄术的左手上。
“真好看。和我的一样好看。我就知道你戴着一定好看。”
池鸣有些得意地把自己的右手的袖口往上推。
纤细白凈的手腕上,也同样戴着一串莲花形状的红宝石手串。
红宝石在如雪的肌肤衬托下越发的夺目,就如冬日裏绽放在雪地裏的寒梅。
是挺好看的。
玄术眸子闪了闪,像是被点亮的烟火。
“果然,喝酒伤身……”
池鸣捂着炸裂的脑袋,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揉着肚子,起床找水喝。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屋子裏的寂静和屋外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眼小和尚睡的小床,被子还是整整齐齐地迭在那裏。
昨晚小和尚又没回来?
池鸣忍不住开始担心。
小和尚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回来睡了。
他问了胡霸天,胡霸天也说看不清楚。
池鸣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抱着膝盖靠在墻上睡觉。
听到开门声时,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来了?”
一看清眼前的人,池鸣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还以为这小子跑路了呢。
没想到真的来了。
“我刘邑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想对他做什么,但是那一万两银子确确实实让他的那帮兄弟改善了生活。
“你跟我进来。”池鸣转身又进了屋。
刘邑没说话,默默跟了进去。
池鸣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刘邑这步棋他暂时不准备动。
既然要扶持他上位,那么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他找个老师。
右相李长青是很不错的人选。
他将李长青给的令牌和信一起递给刘邑道:“你即刻出发去京城右相府,想尽一切办法拜李长青为师。我给你一年时间充实提升自己。若是一年后,你还是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就不用再回来找我了。相反,若是你能做出一番作为,那么,你心中所想之事,我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刘邑一开始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听到最后,不由地神色大变。
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他到底想从他这裏得到什么?
我的心中所想……
他捏紧了拳头,脸色变得极差。
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他的打算,就是瘦猴他们也没有。
“你不用怀疑我的用心,我对你没什么目的。如果非要有,那大概可能是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敌人。”
池鸣又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刘邑:“这一万两银票算是我提前对你的投资,加上之前的一万两,就是两万两,等你将来事成后记得还我十万。”
十万?
你怎么不去抢!
刘邑咬牙切齿地一把接过银票:“那你就不怕我让你赌输了,最后两万两打了水漂?”
“呵呵,我也怕啊。不过,我这个人有一点,就是运气向来不错。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加油好好干。”
“那要是我在京城被人害死了呢?你也知道,京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家族势力,一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毛头小子,想要在京城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混出名堂,并不容易。”
刘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只要今天他上了这条贼船,他的未来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恩,你说的倒是个问题。我让凤七陪你一起去京城,有他在,你的人生安全无需担忧。”池鸣刚刚已经和小狐貍交流过了,许诺了他很多好东西,并且答应也尽快会去京城后,他才勉强同意未来的一年暂时帮忙照顾下刘邑。
“是之前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吗?”刘邑脑海裏瞬间想起那天见到的红衣男子。
“是。”
“好,我同意了。”刘邑不再挣扎。
与其靠自身毫无方向打拼,不如将计就计按照眼前这个人安排的路子走。
京城他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还认识右相。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池鸣对刘邑的爽快还是比较满意的。
是个能伸能屈的人物。
“那、你刚刚说的那个凤七?”刘邑可没忘记刚刚池鸣许诺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有些武功底子,可要是和京城的那些大内高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已经在客栈外面等你了。
“……”
所以对方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答应吗?
可是,不对啊,那个凤七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他又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外面。
也许是为了印证池鸣说的话,他特意去窗口看了眼。
等到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的时候,他的心才安了安。
“你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至于你刚刚说的十万,没问题。只要事成,十万两黄金也成。”豪赌谁不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刘邑眼下一穷二白,没什么输不起的。
池鸣一听乐了,这人这么上道的吗?
他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借据,递到刘邑面前。
“既然如此,口说无凭,那你签字后再按个手印吧。”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他们两个本身也没啥关系。
不过,现在有了。
“……”从来都是他把别人整得没话说的刘邑,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一剎那间的感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签字就签字,还要按手印,这就过分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提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极不情愿地按了手印。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还要去吃午饭,就不陪你了。”
刘邑左眼开始突突地跳。
他赶了一晚上的路,连早饭都舍不得花钱买。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有一万两银子的人了。
等下先去租辆好点的马车。
京城离这裏十万八千裏,光靠他两条腿走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打发走刘邑后,池鸣找了家酒楼随便解决了午饭。
期间还被人认出来,一直拉着他说客套话。
有几个还想高薪聘请他去府上做私人厨子。
池鸣心裏想着食谱的奖励,也懒得和那帮人虚与委蛇。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长得极为的眼熟,尤其是右边眼尾下面的那颗红痣,极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