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外,
鳝丝羹是真的没了。你若是不介意,我这边另外给你准备一桌待客的酒菜。”许是提前完成任务,心情不错,池鸣含笑从厨房走了出来。
“好,
当然好,
池掌柜不管做什么,
我老张头都没意见。”老张头有些受宠若惊,感受到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又自觉倍有面子。
就连胸部都不自觉挺了起来。
池鸣就着现有的食材,做了几道淮扬菜:大煮干丝、平桥豆腐、海鲜狮子头、拆烩鱼头。
之所以会选择做这几道淮阳菜,
是因为他记得老张头和他提过一嘴,
说他在江泽府那边的几个老友喜欢吃海鲜。
而淮扬菜口味清淡平和,
咸甜浓淡都适中,无论是北方的还是南方的食客都兼宜。
菜一上桌,果然大受好评。
老张头平时最讨厌吃鱼,原因是他性子急,
三番两次被小小鱼刺卡喉,
这一来二去就怕了这鱼。
可今日这拆烩鱼头,却是连一根鱼刺和鱼骨都没有,鱼肉爽滑、入口即化,
就是鱼汤拌饭也是一绝。
几人算是年少相识的老友,平日裏感情甚笃,却差点为了一筷子鱼肉打起架来。
可餐桌上打打闹闹,
该夸的还是要夸。
老张头是老饕中的饕客,他原本就对池鸣的手艺讚不绝口,
这会更是嘆服:“这拆鱼头,
看似轻巧,
没有个十年稳扎稳打的功力,是做不出来的。没想到池掌柜年纪轻轻,却拥有这般神技和耐力,实数难能可贵。”
“确实如此。我在江泽府也吃过这道类似的菜,可没见过拆得这么完整漂亮的。”
“一步错,步步错,这其中关窍除了耐心,就是心静二字,有了出神入化的刀工,这心也必须做到心如止水才能成事。”
池鸣在一堆讚赏声中关门歇业。
庖丁比他想象中更趁手。
他一转身,就看到一群吃货眼巴巴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饿饿,饭饭。
小和尚最先跳出来:“池施主,我们也想吃刚刚那道拆鱼头。”
李启和李余生在后面跟着点头。
正圆和正瘦合掌暗念阿弥陀佛,背过身去,又到了考验他们意志力的时候了。
茶茶和胡霸天早就乖巧地去准备食材了。
风七、林瑶瑶就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等吃的。
那几道从没吃过的菜上来后,他们连路都不会走了。
白夭早就迫不及待地站到池鸣肩头,他要亲眼见证美味的诞生。
池鸣想着也许这顿说不定是大家今年最后一顿大团圆的饭,索性就做得丰盛些。
明天就关店歇业,把过年礼品该发的都发了,打发这些人早些回家过年。
有正圆、正瘦两个当副手,池鸣很快就炒出一大桌子菜,考虑到正圆和正瘦不能吃肉,蔬菜类他都用菜籽油炒,又特地用豆腐做了以假乱真的鱼豆腐和红烧肉给正圆正瘦解馋。
一共二十八道菜,荤素搭配,天南海北的口味兼具,一伙人吃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连连大呼过瘾。
车夫孤零零地坐在马车上,第一百零八次嘆气,他鼻子比一般妖物都灵敏,以前一直引以为傲,眼下他苦哈哈地垂着脑袋,一阵阵腹鸣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了。
池掌柜再也不摆夜摊了,他又吃不起池宴裏面的东西,只能在附近巷子裏闻闻味过过瘾。
也不知他从哪裏变出一朵花来,学起小姑娘开始扯花瓣。
加入他们、我要当自由自在的崽崽、加入他们、我要当自由自在的崽崽……
卷毛同样也不好受,早知道是这种备受折磨的苦差,他就不抢着来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主子了。
低头看了眼竹兜裏窸窸窣窣的小玩意,用这些东西去吓池掌柜,真的好吗?
他怕事情败露后,被裏面的人妖群殴。
可主子的命令都下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酒至微醺,杯盘狼藉,一伙人吃得东倒西歪。
池鸣摇了摇炸裂的脑袋,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他并不擅长饮酒,喝多了还会脸红,但这也不妨碍他对美酒的喜爱。
抬脚进门的一剎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脚背上快速蹿过。
他半睁着眼,有些疑惑地低头打量,就对上了一对黑黢黢的绿豆一样的鼠眼。
老鼠?
池鸣好看的眉头皱起,他讨厌老鼠,尤其是厨房,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一点老鼠存在的痕迹,如果让他发现,他就会想方设法地把老鼠抓住。
十几只老鼠唧唧地叫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裏面乱窜。
池鸣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没有严重的洁癖癥,可绝对不允许老鼠这种生物出现在他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