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沈荀之看了眼周寄容,不是他报的信,那便只能是周寄容了。不知为何,沈荀之心中不太舒服,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兄长。
不过他知道这不怨周寄容,周寄容所作无错,不然今日还真难以收场,他总不能将这群人全都杀死。、
虽然对此他没意见。
“薛知县的头……?”沈校尉被薛知县满是鲜血的脑袋吓了一跳,用脚趾头猜他都能猜出这是谁干的。
薛知县指着沈荀之怒不可遏道:“沈校尉,正是此人将本官打成这般,本官经百姓举报,此三人多次聚集伤人,下官兄长便被这三人所伤,至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校尉定要为下官做主!”
薛知县说的义正言辞,沈仕之却不信,他信不过沈荀之,但他知晓周寄容为人稳妥,定不会做那般肆意妄为之事。
往日军营向来与当地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怕要破个例了。
沈仕之与沈荀之生得有七分想象,不过沈仕之自幼便在军营,鲜少回京,较比沈荀之肤色黝黑几分,面相反而更为和善。
“薛知县,旬之窳劣,您莫要与他计较,至于您说之事,本将会派人去查,若是属实,本将绝不徇私舞弊,必大义灭亲。”沈仕之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离薛知县远了几分,其内之意一目了然。
薛知县死死捂着脑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荀之,一时没明白沈仕之的意思。
“您您您您是说——”薛知县捋顺舌头道,“这位……公子是沈荀之沈将军?”
“正是。”沈仕之面露同情道。
阿蛮的嘴长得老大,她知道沈大叔功夫不凡,本以为是哪个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未曾想竟是堂堂将军!
“你个蠢货!”薛知县随手抓了个差役上去便是一拳,“怎么不与本官说清楚,若早知是沈将军,哪裏会闹这么一出误会!”
“是……哎呦,是……”那官差满心委屈无处可说,只得边躲边应下。
薛知县这幅面子做足,但他知道他们与军营并无上下级之分,一想到卧倒在床的薛老头和沈荀之的嚣张气势,薛知县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校尉,虽说学堂常有民间开办,但咱们官府白纸黑字上写着,这开办私学者,一有功名——便是常说的秀才进士,若无功名,那必得是书香之家,沈将军与这位女子此举,不合规矩,这学堂,办不得。”
“下官也是奉朝廷之名,校尉觉得如何?”
薛知县略有得意地看了沈荀之一眼,他如今把朝廷抬了上来,长宁侯父子一世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他不信沈家敢无视圣意。
果然如薛知县所料,沈仕之听了这话皱起了眉,玉京在一侧道:“开私学的那么多,怎么你不一一去管,开始不说之前不说,偏偏现在说,谁都知道你居心不良!”
“这位姑娘话可不对,本官是奉皇命行事,难道姑娘的意思是说,陛下居心不良?”
薛知县反将一军,玉京的气势瞬间弱了一下:“我,我可没那么说。”
“校尉若觉下官说的有理,便与沈将军将贵重东西抬走,按我大景朝律法,此地该收归官府。”薛知县笑道。
“这……”沈仕之望了眼周寄容,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周寄容一身素袍,眉眼间还如往昔一般平和温柔,她不紧不慢道:“县令大人,学堂是我等心血,况且仍有众多学子依凭,可否通融一二,沈校尉今日也在场,我等定会记县令这个人情。”
周寄容态度放缓,平遥远离京城中原,当地官员一手为政,薛县令在平遥待了数十载,其关系遍布全城,收拾他可以,但不能在平遥动手。
薛知县的气势更为嚣张,他嘴角两边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本官依法行事,绝不通融!”
薛知县又对着满脸不服的玉京冷哼道:“除非陛下降下圣旨,否则你们想都不要想!”
听到这阿蛮忍不住直接冲了出去:“你这狗官!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管这裏的事儿,你这分明是刻意为难!”
“你个死丫头懂什么!”薛知县被骂狗官也不生气,头上的伤口不似方才那般疼,一想到这帮人灰溜溜离开的样子,薛知县心都飘到了天上。
“你把他们赶走,那我们去何处读书?”阿蛮瞪着薛知县,眼中没有丝毫恐惧,“你这般杂种蠢驴怎当得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