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薛知县不敢抓沈荀之,但对付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来人!辱骂朝廷命官,把她给我抓入死牢!”
周寄容闻言将阿蛮拉至了身后,沈荀之和玉京围在了她周围。
“薛知县,好自为之。”周寄容警告道。
气氛剑拔弩张,官差在薛知县身边气势汹汹,手中挥舞刀棒,时刻准备冲上去将周寄容几人拿下,沈仕之带来的士兵则虎视眈眈地盯着薛知县,箭在弦上,盘马弯弓。
“拿下!”薛知县长呵道。
“慢着——”
一道凌厉尖锐声音响起,还未来得及思索来人是谁,那人便带人直接闯入学堂。
看清来人,周寄容与沈荀之脸色皆变。
“传陛下口谕——商山郡主周寄容,青羽军督军沈荀之接旨!”曹茫手拿明黄圣旨,半年未见,他瞧上去没有半点变化,“吾年事已高,日渐颓老,病态危笃。上有妃嫔应照,下有幼子承欢,宫内和乐安建。然宗亲在外,吾心甚虞,特召二人回宫,勿违吾诏。”
周寄容心中突觉寒凉,曹茫传来此般旨意,那便说明皇帝病态危急,自己与沈荀之就算今日启程,最快也得一月到达,再加上曹茫来回怕有两月,恐难再见皇帝一面。
周寄容不觉得皇帝算得上明君,他如同所有庸庸帝王一般,手下拿捏着无数冤魂,他的死对天下黎民来说不见得是件坏事。
只是人非草木,周寄容心中仍有感伤。
周寄容起身,接过圣旨:“容儿知晓,今晚便与将军启程回京。”
曹茫身上的戾气不见踪影,他面露微笑道:“郡主殿下,叶妃娘娘等着您呢,您可得快些回去。”
“至于这位——”曹茫看了眼抖如抖如筛糠的薛知县,感受到了曹茫的目光,薛知县抖得更厉害。
能给皇帝传旨的太监,那可不是一般的太监,薛知县敢与沈仕之叫板,因为上头有个皇帝压着,而如今他哪裏敢置喙半语。
他真是死也没想到,前头踢到了沈荀之,后头又把郡主得罪,小小平遥,平生第一次这般热闹!
“下官,下官平遥县令薛顺见过大人。”薛知县谄媚笑道。
“万裏江山尘万裏,一朝天子一朝臣。薛大人的官,能做,但得好好做。”曹茫皮笑肉不笑道,周寄容看着都难受,更何况薛知县,当即便被吓得脸色惨白。
“那,那请大人提点,下官这官,该如何做?”
“开办学堂,本是教化百姓的好事,做的好,那便算功劳一桩,好好的功劳,大人不要,那这官又如何当得呢?”
曹茫的示好昭示着另一种意思,沈荀之与周寄容相视一笑。
终于变天了。
薛知县微怔片刻,随后跪下谢恩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知晓!”
曹茫不再停留,宣完旨意后便带人离去,薛知县连忙跑到周寄容面前致歉:“下官有眼不识泰山,郡主殿下恕罪!您的学堂不光要开,还得好好开!郡主您放心回京,这边就交给下官。”
虽知薛知县不敢使绊子,但周寄容仍旧不放心:“学堂之事我走后一切交给玉京,什么事儿都要听她的,知县可有意见?”
“下官自然没有意见!”薛知县不敢犹豫,直接道。
“唔?”玉京在一侧后知后觉,一想到日后薛知县对她毕恭毕敬,玉京连离别的愁绪都少了不少,“好!你们安心走,这裏放心交给我吧!”
阿蛮懵懂地听着,她不在乎周寄容是不是郡主,她只知道学堂保住了,但周寄容要走了。
“夫子,你还会回来吗?”阿蛮道。
“不会。”周寄容不想欺骗阿蛮,但此次回京,她的确没有再回来的打算,她喜欢京城,喜欢京城的繁华,喜欢京城的万裏帝王家,“但你可以去寻我,我在京城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