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桑以孙成挥板斧的招式挥出了长刀,震开了闵于焕和韦铭两个人,再起势时便是和方才完全不同的两种打法,直取闵于焕性命而来。
韦铭接过吴桑的招式,挡在闵于焕跟前,不再留有余地,刀刀直劈吴桑面门而去。
“韦铭,住手!”闵于焕喝道,可韦铭充耳不闻,招式也开始下死手。“韦铭!我让你住手,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吴桑是个倔姑娘,半点不想她是来找闵于焕的,一言不发地接着韦铭的招式,只想把任何挡她去给孙成报仇的人统统打倒。
闵于焕觉得韦铭的反应不对,就算吴桑是来取他性命的,韦铭也不可能对他的命令半分不理。
“韦铭,孙成的死你是不是知情?”
韦铭仍旧不答,吴桑力气不足,他便改用双手握刀,想要用蛮力去破吴桑的刀法。
韦铭这般反应已经告诉了闵于焕答案,闵于焕抽剑出鞘,挡住韦铭砍向吴桑的致命一刀,同时用剑鞘格挡住吴桑从背后袭来的一招,旋身一踢把韦铭送到了清渊面前,转身独自迎向吴桑。
“哎哎哎,人家俩解决事儿呢,你去瞎掺和什么呢!”清渊接替闵于焕,拦住想要奔吴桑那方去的韦铭。
“清渊道长,我奉闵相之令保护大郎君,我不想与道长动手,道长莫要让我为难。”
“你放心,那小姑娘打不过我师弟的,不需要你去保护。再说了,你也打不过我,所以也不必觉得为难。”
清渊笑嘻嘻地说着,像极了闵于焕嬉皮笑脸时候的样子,韦铭不欲与清渊多言,指刀向清渊而去。
清渊没想到韦铭这么不听劝,侧身让了一招,然后将拂尘往腰上一别,竟空手抓住了刀背,然后轻轻一拧,闪了韦铭的手筋,接着把韦铭脱下来的刀拿在手裏往外一扔,颇为满意地朝韦铭看了一眼,道:“看,没为难你吧。t”
吴桑重新对上闵于焕,更是不要命似地打法,只进攻不防守,孙成身上受了多少处伤,她就要在闵于焕身上捅多少个血窟窿。
“吴姑娘,我们停下来好不好?你把前因后果告诉我,若真与我有关,要杀要剐随你便,行吗?”
“不好,停下来做什么?等你找借口吗?”
从听见孙成出事,吴桑就无心饮食,也一直没有合眼,加上悲恸过度,此时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只靠着一股恨意支撑着,她打得也十分艰难。
天已经大亮,闵于焕可以看到吴桑毫无血色的脸和脖子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可你就算杀了我,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这不是孙当家想看到的。”
后面来的人已经逐渐围上来了,闵于焕听得到,他相信吴桑也能听得到。
“不许你提我们家孙老头!”吴桑受不了害孙成的人用孙成来规劝她。
“师弟,我好像看到那个胖子来了。”
清渊远远地看见岑立干往这处走来了,他看不惯岑立干,在闵于焕面前一直把岑立干叫胖子。
岑立干一来,吴桑只怕没那么容易离开了。于是闵于焕扔掉手中的剑,不顾吴桑刺过来的刀尖,伸手一抓,抓住了吴桑的刀背,再微微一拧,将吴桑手裏的刀给脱手了,身法和方才清渊对韦铭所使的如出一辙。只是闵于焕没有把吴桑的刀给扔出去,而是拿在手裏,另一只手飞速在吴桑后颈一劈,利落地把人给打晕了。
闵于焕打横抱起吴桑,跟清渊撂下一句“师兄帮我挡住他们”,飞身朝窗外而去。
清渊鼻子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咕哝道:“好事儿没想着你师兄,从小到大凈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温惠起床洗漱完毕,才坐下梳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就在她后面响起。
“温姑娘。”
温惠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闵于焕八成又是翻墻进来了,惹得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边起身边抱怨:“你们一个个有没有把我放在眼裏?招呼不打一声就往我院子裏钻,小心我告你们拿官威压人,我再怎么也是个姑娘家,以后你们……这是怎么了?”
温惠话还没说完,转身看见闵于焕身上斑斑血迹,怀裏还抱着不省人事的吴桑,什么牢骚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怎么成这样了?吴桑又是怎么回事?快把她放到这裏来。红菱,快去请大夫!”
“不用去请大夫了,是我把她打晕的,睡一觉就好了。”
闵于焕轻轻地把吴桑放在外间的凉榻上,抽了个丝枕垫在了吴桑脑袋下面。
“你呢?你身上的伤不需要看看吗?”
“我的不用,都是些皮外伤。”闵于焕走到茶盘前,一口气灌了好几杯凉了的茶水,接着才问温惠:“孙成是怎么回事?”
闵于焕一提孙成,温惠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反问:“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吗?”
“如果我清楚就不会来问你了。”闵于焕抬眼,脸上皆是无奈。
温惠沈默几息,缓缓道:“昨日我去庄子上,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了孙叔躺在我的马车上,似乎是为了躲避逃到了那裏。他受了很重的伤,嚷着要见梁品,我就把他带回了城裏,进城门的时候查得很严,你家的那位岑先生要亲自来检查我的马车,好在把他瞒过去了,把孙叔带了回来,可他伤得太重,吴桑赶来没过多久就走了。”
“你的意思是岑立干昨日专门在找孙成?”
“就差上手把我拖出马车了,你说是不是专门在找人?”
闵于焕不解,问:“岑立干为什么要找孙成?”
“你真的不知道?”温惠见闵于焕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我真不知道啊,我骗你做什么?”闵于焕十分丧气,他就算是当道士的时候也没有胡说八道骗过人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自己骗她们。
“那你这个闵家郎君当得可真够窝囊的,底下的人办事都不知会你一声。”因为关系好,旁人听起来称得上刻薄的调侃,说的和听的人都觉得无所谓。“孙叔是梁品找去护送郑崇的。”
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难怪昨晚岑立干来我这儿找不痛快!难怪吴桑天还没亮就要提着刀取我性命!”
温惠带着些玩味看着闵于焕,这件事可以瞧出很多端倪。
“闵于焕?”
“怎么了?”
“在吴州,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你们家那位岑先生说了算?”
闵于焕一瘪嘴,就算没有笑脸上也陷出一个酒窝,说:“当然是是老天爷说了算,你看,老天爷说不下雨,谁来都不顶用。”
说罢起身就要走,转头看了眼吴桑,对温惠说:“你告诉她,事情是我做的,想要报仇,本事练好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