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
回宴之后,
温惠没了喝酒的心思,一直在观察着席间各人的神色,想要看看让侍女带话的人是不是隐藏其间,
可眼睛都看酸了,也没什么发现。
红菱回来后跟她说那个叫孙兰的酒侍在田家酒楼裏都干三四年了,
家也在吴州,是个老实本分人,
听起来不像是个有问题的人。
敌在明而他们在暗,
对方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裏,可是她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被动了。
“温姑娘,
你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不对劲儿了,人家说话你连听都不听了。”
杜乘风连说好几句,
温惠连个反应都t没有,在那儿幽幽地嘀咕着。
“我看你出去之后,那个什么钦差大人也出去了,他是不是招惹你了?”
温惠回过神,
无语地看了一眼杜乘风,
自己才出去了多久,合着他就自个儿在这裏排了一出折子戏了。
“杜乘风,
少在这裏臆想些有的没的,
没有的事在这裏胡乱编排,小心我让田松茂叫你陪贾员外。这银子你拿去,自个儿在这喝酒玩,
我想事情呢,
别来烦我。”
杜乘风嘴裏虽哼哼唧唧地以表不满,但是接银子的手可利索得很。
田家办宴从来不会玩雅的,
是故行酒令的吵嚷声、与姑娘们的调笑声还有在一旁给舞女们伴奏的管弦之声混在一起,说好听点是热闹,说难听些就是嘈杂。这些年温惠的定力已经练出来了,这些杂音已经烦不了她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找秦留芳给算一卦,模模糊糊有个方向,总比没头苍蝇似地乱撞着强。
“咦,那方是怎么了?”
拿了钱的杜乘风见温惠确似有心事,好一会儿没有出声的人开口了。
温惠的註意回到筵席上,跟着杜乘风眼神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人已经把梁品围了起来。
“怎么有血?”
“梁大人你手怎么了?”
温惠竖起耳朵听着,怎么像是梁品受伤了。她心裏忽地一沈,完了,是不是那人见她没有动静就亲自动手了,方才应当提醒梁品的!
她撑着桌面起身,脚下没註意差点被桌案给绊倒了。心想着自己跟梁品信誓旦旦地说温家可以护他周全,可这才过了几天就出事了,打脸也来得太快了些。凑近一看,人还好好地端坐在那裏,能动能说的,只是他摊开的右手上血把白布给浸湿了。
那是一处的旧伤,温惠吊在嗓子眼的心重新落了回去,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温姑娘!温惠!快!梁大人手上的伤又裂开了,你是怎么尽的地主之宜的!快找个大夫,把梁大人送回去。”
周齐喊了几声温惠,发现人就在他身边。
温惠心裏有些忿忿然,明明是他自己在这裏太过尽兴,手上的伤也不顾了,怎么怪到她头上来了。心裏虽这么想,但嘴上万不能这么说。
“哟!这么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今日来了这儿又裂开了。石头快来,扶上梁大人,快回去看伤。”
这可跟她没关系,分明是在田家的地盘上出的事,这黑锅她可不背。她看了一眼田松茂,那家伙伸着脑袋观望着也不上前,生怕周齐看到他这个人。
这么一折腾,前一刻还热闹非常的宴会随着梁品的离去也就散了。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到了温府,温惠边下来边吩咐底下来牵马的小厮:“快去,抬张辇出来。”
“温姑娘,不必了。”
温惠回头,见那受伤流血的人没事儿人似地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赶去制止:“哎哎哎,梁大人可得慢些,到时候再伤着哪儿了州府又该拿我是问了。”
梁品明月清风地朝她笑了笑,举着自己右手,说:“无事。”
“什么无事?”温惠不解。
“我手上的伤没有裂,假的。”
温惠听了梁品的解释还是不太明白,她看着血浸到外面来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这个时候石头从梁品身后钻了出来,拿了个小瓶子,在温惠眼前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