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而她却在梁秉川生日的今天阴差阳错地知道了这个事实。
回想起来,姜因在这一段时间裏居然没有察觉到梁秉川的任何异样。
他该会很难过伤心吧,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出来。
姜因按下delete键,删除了这一段的录像。
她就权当不知情了。
姜因心情有些沈重地去楼下准备做蛋糕,恰逢梁阿姨忙完回来了。
“因因,在做什么?”
听到梁阿姨的声音,她已经没有办法像对待以前的梁阿姨这样去对待她了。
多了一重梁秉川妈妈的身份,姜因总觉得多了一层枷锁,生怕做错了什么事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姜因越想越感觉完蛋,她那些不好的生活作息或者睡觉神态,梁阿姨都是见过、了解过的。
梁秉川不会都知道吧?
不不不,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梁阿姨的基本职业道德还是会有的。
“因因在做蛋糕啊?”梁阿姨走到姜因身边,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姜因的手臂,看着贴在墻壁上的配料表,“巧克力慕斯。”
“嗯。”姜因有些不自在,但凡发现照顾自己多年的阿姨是‘男朋友’的妈妈,换作任何人恐怕都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我帮你一起做吧~”梁阿姨看上去依旧如往常般开朗热心,似乎从未发生过不顺遂的事情,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她人。
其实梁阿姨大可以请假几天在家调整心情,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梁秉川大概也是学了这点,只不过他是面瘫。
姜因在梁阿姨的帮助下,成功做完了慕斯蛋糕。
她踌躇了一些,该不该找梁秉川。
他们之前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饭。
虽然一开始对方撤回吃饭邀请,但敌不过姜因的死缠烂打,最终还是答应了。
此刻的姜因真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大逼斗,这张破嘴,就不该强人所难,人家又不喜欢你,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要出来和你吃饭。
可笑、可笑!
吗的,换做她已经要爆粗口了。
要不今天爽约算了,让他一个人在家裏缓缓。
但她作为不知情者,如果这时候作出反常的行为,那就更加反常了。
思考再三,姜因还是给梁秉川发去了微信。
【今天约好的喔,但如果你有事可以爽我约。】
爽约吧爽约吧!
姜因觉得自己在梁秉川眼裏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她不想去面对。
但梁秉川是什么人,答应的事情基本没有失约的。
【餐厅等你。】
两眼一翻,差点晕了。
姜因踌躇着,还是得出发。
她给梁秉川准备了一个香熏,并且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粤菜店订了位置,价格中等,这样的话梁秉川心裏不会有什么负担。
等蛋糕冻得差不多了,姜因和梁阿姨把它打包好之后,上楼换了一套相对温婉的裙子,头上戴一顶小礼帽,可爱又贵气。
“阿姨,今天不用等我回家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姜因轻轻地握着梁阿姨的手,头一次这么正经和梁阿姨说话,“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姜因决定今晚早些结束,让梁秉川也回家和梁阿姨聚聚,毕竟是他十八岁的成年生日,于漫长人生路中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姜因订的是窗边位。
她到了的时候,梁秉川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粤菜馆以极简东方主义为主题,室内装修采用淡雅的灰色调,自然木纹饰板做墻面,天花板顶部装置了长条状的灯具,整个餐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安宁。
临窗位置外是一个市内公园,依山傍水,夕阳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公园,裏面的植物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一阵阵花香飘来之余,还发出沙沙的声响。
少年身穿白衬衣,神色懒散地靠着椅背,长腿微曲,线条锋锐的脸庞被光淡淡晕染着,黑眸被斜阳晃得瞇了瞇眼。
梁秉川神情无波无澜,远远望去,仿佛是世界微尘裏,清冷了好几回的春。
但他却在看见姜因的那一刻,眸底掀起了细微的起伏。
姜因心裏觉得难过且丢人,她把蛋糕交给服务员后便做小伏低地坐在了梁秉川对面,便努力扬起笑脸,和往常一般无异,她不想让梁秉川知道自己知道了他爸的事情,也不想让梁秉川知道自己不要脸地自作多情。
梁秉川不说,她一概当作不知道。
“生日快乐。”姜因拿起桌上的绒面菜单,忍住心裏头的难过,小声地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点你喜欢吃的就行。”
姜因放下菜单,别开脸,看着窗外的山山水水道:“那不行,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们要庆祝。”
“你今晚怎么了?”梁秉川合上菜单,严肃地看着姜因。
外头的大山像梁秉川吗?
不像。
但她真的不能望那张脸。
庆祝什么庆祝,姜因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喜欢的男孩子的父亲去世了,喜欢的男孩子不喜欢自己。
姜因边替梁秉川伤心,又边替自己伤心,都是些什么呀。
“没什么,给你庆祝生日啊。”姜因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其实庆祝这个词对梁秉川来说有些许陌生,还记得小时候的生日基本都是在排练班度过的,从来没有庆祝这一说,长大了之后母亲会在他生日那天给他煮一个红鸡蛋,仅此而已。
也挺好,梁秉川想,只是可能他的生活裏一直缺席的仪式感会带到他身上来,从而不到对方想得到的氛围。
姜因把菜单推了过去,低着头认真道:“点你爱吃的。”
梁秉川望着菜单裏的菜品,每一道菜的名字都取得很好听、很隆重,他指尖有些颤抖,原来被人庆祝生日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种情感体验对于他来说,有一种不配得感。
但面对少女认真的态度,梁秉川知道自己不该拂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