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推高了她的上衣,扯开里头的衬衣,就坐在床沿,吻着她的腹和胸。
江湖抬起头来,几乎立刻就把一双柳眉竖起来。
小荣没有生气,“丫头,我爸妈在六五年下了干校再也没回来。”
他把目光从江湖身上调开,是带着几分尴尬的。因为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很不巧地,他心里一直琢磨着她家的产业。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这里的温泉开到晚上十点,她自工作交流守则上得知的。而且这里的温泉属私家温泉,过了点未必肯为私人开放。
但是如果招出小荣,小荣会被枪毙。
此间的温泉由山上的泉眼涌出流淌下来。旅社建了返璞归真式的池塘,迎接这一股温泉。池塘建在山腰,临着悬崖那一边没有护栏,只有人工垒砌的圆润的带着火山红的山石几。
莫向晚简单做了个介绍,原来她曾供职的文化公司是这位小公主的经纪公司。小公主转了个身,面对徐斯。
徐斯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他甚至在想,也许这位失去父亲的孤儿需要抚慰,故此选择一种极端放荡的方式来发泄。
他的大名唤作张文善,人称张花少。其家族的副食品生意做得很大,让他有足够资本活跃社交场,时不时闹一段绯闻占据娱乐新闻版面。相比之下,徐斯虽然也会偶尔来一段花边,但是他对绯闻的使用则要谨慎得多。
徐斯立了起来,向婶婶欠身,又向舅舅颔首致意,面带微笑走上舞台。
徐斯在热闹人群里寻到婶婶,婶婶低声说道:“等一下你舅舅代表商务部出席,你的致辞准备得如何了?”
江湖认同地点头。
但江湖没有动,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让徐斯没法看清楚她在那刻的表情。
洪蝶笑起来,她的脸上有笑窝,笑起来不知道有多可亲。
从窗帘间隙看出去,外面并没有魑魅魍魉,只有高高悬挂在夜空的月亮。远处是黑魆魆的山岳,闪烁的星子好似掉落在山坳,让月亮勉强孤独支撑。
很烫。
洪蝶恨铁不成钢一般摇摇头,推开他说:“你去我的房间,收拾好你的衣服,还有你的鞋子。”
江旗胜面对女儿总是慈爱的,也不责怪,徐斯看得出这位慈父宠爱女儿的程度。
眼泪从她的手指缝流出来,滴进温泉里。眼泪很烫。
江湖的身材不错,原来她穿着蕾丝胸衣,轻轻软软,让他很直观地就感受到她胸口的温度。
这位半夜的不速之客竟是洪蝶婶婶,她啪的一下扭亮了灯,然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房卡。
徐斯远远站着,没有走上前去,因为他看到江湖扬起手来,这是一个想打人的姿势。男子用手格开了她的手,她颓然倒在地上。
还是洪蝶先把话题岔开了,“这次的活动,你们公司做得相当不错。”
江湖抓紧着窗棱,低下腰,闭上眼睛,咬一咬牙。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来去无牵挂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位千金一定喝了不少酒,徐斯被她迎面的酒气一熏,自己又昏沉了几分。
洪蝶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伶俐的嘹亮,是低沉的,很醇厚,听到耳朵里,能知道她的诚意。
好在这个行动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出过一次意外。他们追一只狍子的时候跑上了冰面,结果冰面骤然开裂,三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又折了回去。
丫头坐在红彤彤的烛火下,用城里买来的彩色纸头剪了许多蝴蝶,然后贴在灰白灰白的墙上。
只是他无意瞥见舞台一侧,有位女士抿一抿嘴,应该是有嘲讽的意思。
在他的印象中,江湖是带着娃娃相的娇憨女子,常年一头打理得油光水滑的波浪长发,椭圆脸,大眼睛,最喜欢向她的父亲撅嘴撒娇。
江湖在半个小时后再度醒转过来,她躺在舒适的床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当空的一轮明月。
丫头知道父亲的意思,如果不招出小荣,他们就是一条“投机倒把”的大罪,是要被枪毙的。
知识青年小荣是兴高采烈地告别了嫩江农场的劳作生涯,来到景致壮丽的黑河边上,进入了兵团。
这是一个好看的姑娘。他想。
春天来临的时候,小荣的家乡邮了包裹过来,他拿了两瓶麻油、一罐味精、一瓶酸辣粉、一块药皂,用漂亮的粉色新毛巾一裹,送到了丫头家里。
有一个十六岁的黑龙江丫头和她的父亲路过岸边,看老毛子战士从冰窟窿里拉出三个人来,三个人都是黑头发。
他还递了一包大前门给洪老头,同洪老头在炕上聊到半夜。
徐斯微笑。
江湖把自己往温泉里埋了一埋,反转个身,望着远处的渔火。
不过两个小时,她竟能醉成这样,不知喝了多少酒精下去。
洪蝶还是严肃地凝视他。
洪蝶摇摇头,“丫头被关了几个月,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父亲主动交代了罪行,但是坚持自己的女儿并不知道这一切,最后他被判了死刑。”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个角落第四次看见江湖。
往日的辉煌历史总是被今日新贵的神采遮盖,所有的话题都停了下来。
她骂小荣是个搬山鬼,小荣也只是瞅着她笑。
天城山的盘山公路还是平坦的,沿途风景虽是残留冬色,但也颇为美妙。这让徐斯的心头又松快起来。
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位昔日光鲜的国内服装业翘楚——红旗集团董事长江旗胜的掌上明珠,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那么,且先好好一通享受。
有人拨开人群过来同莫向晚打招呼,正是身披小貂皮的电视剧小公主。两人好似很熟络,小公主人乖嘴甜,给了莫太太不少恭喜。
这样一想,徐斯又懊恼又愤慨,坐起来穿好了裤子,又穿好了衬衫。
丫头还是不说话。
江湖微微抬起头,榻榻米的对面是一扇窗户,白色的窗帘在黑夜里让窗外隐约的山影更像是魑魅魍魉,有种莫名的吸引。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那一股心底冷意又开始汇聚,催促她站起来。
她气冲冲去寻了小荣,约他去了附近的林子里,严肃地警告说:“你这是投机倒把,是犯罪。”
徐斯这时才刚刚站定,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和灯光炸了一个猝不及防,用手往眼睛上微微一挡。
那个青年叫小虎,父亲是一个特别大的官。他把小荣当作救命恩人,托了些关系把他调到黑河附近的兵团。
风很急,呼呼刮到她的脸上,有点疼痛,但她已经顾不上了,踮起脚,把膝盖搁在窗框上面。
不知这是一出怎样的戏码,但徐斯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下去。
徐斯无奈放下手,“我没强奸她,您别这样看着我。”
徐斯就在想,大小姐还上什么班?真是笑话。可是后来听说江湖倒真是另有份职业,在公关公司做推广。
洪蝶说:“你那样做,会让徐斯坐牢的。”
徐斯是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把门卡插进卡槽的时候,才发现有人跟着他。
洪蝶靠近她,“孩子,你需要睡个好觉。还有,你来到这里,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就是代表你爸爸来的,不可以丢了你爸爸的脸。”
丫头不停抚摸着粉色的新毛巾,心里想着,真是又软又漂亮。她把毛巾轻轻贴到脸上,一转头,就看到小荣的笑容。
徐斯丹田之间有股气往上蹿了出来,有点点动情,也自认是趁人之危。他按住她的下巴,以便抬高她的唇,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臀部。
小荣说:“我在想,如果我们都走了,你爸咋办?我要给他老人家多弄点钱傍身。”他伸手抱住了丫头。
江湖被这突如其来的双臂惊吓到了。定睛一看,才想起这间房内还有一个男人,此刻这个男人正牢牢抱住她,箍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小荣因祸得福,他宽慰自己应当知足。
这时见江湖被张文善拦住,明显是张文善来者不善。他又对江湖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分明是揭他人疮疤撒盐。
小荣伤势好了以后,每个礼拜都会去卫生队。丫头会给他的面疙瘩汤里加很多酸辣粉,让小荣度过一个北方式的寒冷的但是又暖心的冬季。
他们被送去城里的拘留所,审讯的同志和蔼地告诉他们,他们在林子的那一头发现等货的苏联兵,鸣枪警告,苏联兵落荒而逃。他们在林子里搜查,直到遇到洪老头父女。
他褪去了江湖的长裤,把手放在那一点敏感的地方,她的欲望之源诚实明白表示出她亦有此渴望。
江湖优雅地从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金黄的香槟,躲在另一边的角落浅酌。
江湖抬起头,果真迎风可见朝阳,一线一线的光在黑幕下探露出头,能够温暖双瞳,坠落的星子已经不见了。
丫头也在想,这是一个相貌体面的青年,这么斯文白皙,脸颊瘦瘦的长长的,像《红色娘子军》里的洪常青。
她还是一位长辈,俯身过来屈就,带着关心。
徐斯又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议论归议论,现实是现实。实际情况是,确实没有人主动来同江湖打招呼。世易时移,就这么简单。她再摆江旗胜千金的架势,也受不到多少关顾,只得立在一角落当壁花,猝然一瞧,颇有些形影相吊的凄凉。
全凭感官的反馈,他就知道她也有一身丝滑的好皮肤,正是娇生惯养出的出水芙蓉,该丰腴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小公主有结实饱满的胸脯,加上神采奕奕的表情,格外有活力。这是演艺圈人士的十八般武艺,可以迅速将这活力感染到其他人。
洪蝶俯身下来,用手拍拍她的面孔,就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在爱抚她的小女儿,她催促江湖说:“起来泡汤,明天回国就没有机会了。傻孩子,不要在这里贪睡。”
有位她唤“洪姨”的前辈,在刚才的酒会上说:“许多日本人会选择在这里自杀。葬身在美丽的溪谷,灵魂可以飞上天城山。也许天城山不像富士山那样拥有雪山女神,但是离天堂总是近一些的。”
江湖尖叫道:“徐斯,你放开我!”
徐斯真是目瞪口呆。自小到大,他从没有被人如此随意使唤过。当然,麦当劳他是不会去的。
这一段话江湖讲得抑扬顿挫,语速又极慢,口齿却十分清晰。她讲完以后,还拿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张文善的酒杯,翩翩离开。
虽然她被绑得结结实实,但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整个人蜷起来,像一条洁白的蚕。
江湖摇头,“我不知道干了什么。”
徐斯陪同婶婶洪蝶来参加中日企业家联谊年会时,第一次看到了江湖。
丫头坐在拘留所冰冷的监牢内,特别想念小荣用树叶吹出的《小小竹排江中游》。
徐斯等到江旗胜开完了会,一同进了那间办公室。
江湖喃喃叹息,“可是,不是小荣死,就是她的爸爸死。这样的选择真难。”
山外是被冻成冰面的江,江的那一头是当时所谓的最大的敌人——“苏修”的领域了。所以他们必须很小心,不能用鸣枪的方式射杀猎物。
洪蝶来得正是时候,也正不是时候。她是又气又恼,伸手拽了徐斯到门外,又将门虚掩起来,而后目光严肃,盯牢他。
洪蝶仰首看了看月亮,时间还早,不到黎明,足够讲述一段故事。
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了。”
而春天也应该会很快来到。
小荣说:“老毛子找我买东西,可以赚点钞票。”
窗还开着,他转头看看窗子,再看看床上的女人,异常恼火。他一手按住她,一手扯了毯子过来把江湖裹了个结结实实,江湖就是个破麻袋,随他便。但他还不敢掉以轻心,又捞起自己先前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皮带,把江湖连手带腰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同徐斯记忆中的江湖有所出入。
洪蝶将自己倚靠在石几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讲:“是不是发现从这里跳下去要比从徐斯的房间跳下去更容易?”
徐斯哂笑,小公主以为他在微笑。
当然,也有人不会这么悲观。
“所以让我赚了人生第一桶金,我很感谢。”
里头早已经人头攒动,女士们固然争奇斗艳,男士们也不遑多让,清一色的笔挺西服,做工考究。不过考究的人,不代表会讨论考究的话题。徐斯不意外地听到纷纷议论中,有这么一段闲话:“老江是晚节难保,挪用公款在香港那边投机金融,到头来平不了仓,一下心肌梗塞了。这倒也没一了百了,转头他辛辛苦苦二十年打下的江山被瓜分,连渣都没给后人留下。这就是国退民进的时候股权不清晰的后遗症,若我是老江,一定……”
机会是来之不易的。
小荣又说:“现在已经有人回城了,小虎答应过我,他会托他爸想办法,把我尽快弄回上海,他有些熟人可以介绍好工作给我。”
但生活依然艰苦,尤其是伙食,每日不加调味品的白菜汤和大馇子饭让上海青年小荣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适应。
徐斯讲完,又分别用中文和日文复述了一遍,自然掌声如雷。
莫北带着怀孕的太太莫向晚一同前来,很高兴他乡遇挚友,上来就玩笑道:“马屁拍得很溜啊!”
突然,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勾住,已经跪在窗框上的腿也被扯了下来。整个人像被人拖麻袋一样拖回到床上。
她面对着窗户,站起来,走向前,轻轻拨开了窗帘,在插销上轻轻一摁,只微微用力,便推开了窗子。窗户大开,山间的风卷着白色窗帘,飘忽不定,如同孤寂的白影。
江湖蜷起膝盖。
他转个身,江湖跌跌撞撞走过来,脚步分明不稳当。徐斯怕她跌倒,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笑,“这个风头是出得大了点。”
他们都在山下卫生队里躺了一个月,而小荣失去的是唯一一次的高考机会。
徐斯反身将江湖压倒在榻榻米上的时候,又听见她迷迷糊糊地问:“这里是五楼?这里的窗子是不是能看到悬崖上的朝阳?”
徐斯站的这个角落,正好可以听到那名男士用悠闲口吻问江湖:“听说红旗下头几个大牌子都待价而沽,江小姐是业内行家,如果我沽得一所,是不是能请得动您这位玉观音坐镇?”
她说:“徐先生,你好,我是齐思甜,以前为徐风的果奶做过广告。”
月亮往西面偏移,日子也不过如此。月亮将要被太阳替代,开始一段全新的历程。
他点头。第一个感觉是眼前这女子穿得很靓丽,一身天青色的ShanghaiTang前短后长束腰丝质上衣和丝质黑色束脚长裤,腰后头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褶皱,拖了十分飘逸的后摆下来。她又把长发扎了一条大辫子,刷了长长的睫毛,就像是充满了东方风情的活芭比娃娃。
她不但人瘦了,头发也剪得很细碎,老老实实一件白色翻领衬衫,衬衫外头套了一件黑色船领上衣,下头是同样黑色的呢裤。一点都没有春天的颜色。
故事的开端,发生在黑龙江黑河的冬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风光蔚为壮观。
很不合时宜地,他看见江湖同一名男子站在花园深处讲话。很巧,男子身上的西服竟然同今天的自己一个款式。
在座的人都默然了。
实则徐斯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江湖就好似感到被闪电灌顶,瞬间劈去她些许清醒意识,人更迷惘,只能跟着感官行动。或许她已无力去分辨其中陈杂的百味。
徐斯被她的泪水弄得莫名其妙,黑暗里只看到她痛苦得皱成一团的面孔,幽幽月光一照,短短的发遮不住这丑态,所以更加触目惊心。他一贯厌弃女人的哭泣,自来认为鲜有女人哭得美,如今他更加确信这一点。而且江湖哭得惊心动魄,惨不忍睹。他心底确实生出一点厌恶,但又不能放手。
他们无声地依偎在一起,听到风拂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小荣随手摘了一片树叶下来,用手一撮,放在唇边,吹了一曲《小小竹排江中游》。
江湖从温泉里站起身来,她拉起了洪蝶,说:“洪姨,谢谢你。”
不过徐斯没有动,他甚至还给齐思甜讲了一个笑话。其实他在等江湖的回答。
不过刚才洪蝶同值班的当事用英语小声对答了一番,就顺利地领着她进来了。
等他再抬头望向江湖,借着月光看到她竟然闭上了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宛如熟透的苹果,同刚才在他身下婉转呻吟一个样。
她惊跳了一下,不过一秒钟后就适应了。
江湖用手擦了擦眼泪。
但是,徐斯想,就冲江湖的帽子是Chanel的,衬衫是MiuMiu的,船领上衣是DavidRodriguez的,裤子是Versace的,一身名牌搭配得天衣无缝,她依然拥有服装大王掌上明珠的气质和架势。只是,她的面色真的不是很好,甚至带有几分呆滞,一直痴痴望着车窗外。
洪蝶笑起来,说:“第一次看见你这个小姑娘,我就知道是个倔脾气。真是个倔脾气。节哀顺变不是一个好词,我不跟你说,但是你也不要用‘节哀顺变’来作践自己。”
夜里很凉,当身上大汗淋漓的男人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江湖才真切感到,夜里真的很凉。她打了一个酒嗝,迷迷糊糊,似醒未醒。只是刹那失去了温暖的倚傍,有片刻怔忡,头脑反而清醒了一些。
这话当即就激怒了徐斯,他腾出手来,捏紧她的下巴,力气很大,捏得她很疼。“废话!所以奉劝你要死也别拉个垫背的。”
江湖看着她。
现在她这样说话,但是脸容恬淡,绝没有流于外的任何喜怒哀乐。她只是把她的话,一句一句讲到自己的心坎里去。
整个过程中,徐斯流了汗,江湖似乎也流了不少的汗,脸上都是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苹果。
徐斯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三两句议论到她身上的闲言。
她想,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洪蝶说:“这个角度好,看不见悬崖。”她顿一顿,加了一句,“你爸爸会放心的。”
江湖的整个人就软在了他的怀里,手无意识地攀住他的腰,在他的丹田下二分处抚扫。
父亲曾经为她介绍过这位长辈,让她唤她为“洪姨”。
江湖知道溪谷很深,从这扇窗子看得清楚。因为窗子的尺寸很合适,日本人很注重以人为本,那样的宽度和高度,能让居于此间的人有一个远眺天城山的美好视角。
江湖是这样答的:“是的,张先生。这份产业要找新的买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现在生意不好做,有些东西都跌价了,不过还是要看具体环境的。就像这一阵猪流感,活猪的价格虽然跌了,但外来的企业家圈不了几头猪,不过像张先生您这样的业内人士就不一样了,谁都抢不了您的猪。那些跨行的企业家还真没办法在猪圈里发展事业。不过像我们做服装的,是很欢迎新伙伴加入的,毕竟和猪圈还是有差别的。”
江湖听到了,就没来由地记住了这句话。
江旗胜年前猝死于自己的办公桌前,早已是商圈内的大新闻了。在座众人均同江旗胜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又同在商海沉浮,现在见他的孤女孱弱,不由得都起了恻隐之心。
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消沉,就算是我一个人。”
落在徐斯眼中的张文善的那张脸,可就精彩纷呈了,眉毛眼睛鼻子都快挤到一处去了。
白皮肤,深眼廓,头发又黑又亮,辫子末还绑了喜儿绑过的红头绳。他又想。
江湖突然号啕大哭,一直埋在心底的泪水最终还是没有真正忍住。泪水让她的面部痉挛而且狰狞,让她的声音透出浓浓的悲凉。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丫头发现父亲手头多了些西药,阿司匹林、青霉素等等。是小荣弄来的,说是支援卫生队的。
他吼道:“妈的,你给我老实点。你莫名其妙跟我上了床,难道是想让我莫名其妙地进监狱吗?”
瞬间的激情,可以燎原,而黑暗,助长了激情,可以不问原因地肆意燃烧。
男人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下。男人的身上也有酒气,他的吻还带着酒的微醺,在她身上的沟壑之间留恋,想要继续将她灌醉。
江湖突然就从江旗胜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对着徐斯就问:“你姓徐?”
洪蝶说:“再难,要过去,总是会过去的。人生不过如此。”
窗子还开着,山风吹进来,凉凉的,幸亏能借用这一点凉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决定不可以放手,必须要杜绝其后可能发生的悲剧。
洪蝶才是大吃一惊。
江湖奋力挣扎,疯子一般甩着头发,叫喊道:“浑蛋,放手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