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
学校的早读时间有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语文,半个小时的英语,基本上都是背诵老师要求的课文,能背诵下来的话就背给同桌听。
以前的早读课,徐风和木夕各背各的,背完以后的剩余时间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彼此互不关心,可自从两人成为朋友之后,早读课上两人按照老师的要求,互相背诵,徐风发现木夕的记忆力很好,常常是他才读熟,木夕就已经背熟了。之后,木夕便开始背一些诗词,唐诗宋词、近现代诗都有。徐风一开始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可渐渐地开始好奇这些东西怎么会对她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有一天早课在他看到木夕又拿出诗词手抄本翻看时,忍不住问道:“你老背这些干什么?”
木夕头也不抬地说:“好听又好玩。”
“好听?多拗口啊。”
“不啊,很有韵律啊。”
“韵律,还不是老师骗我们背诵的借口!”
“不信你读读这个。”说着,木夕将刚刚翻到的一页推到徐风桌面,上面写的是陶渊明的《饮酒-其五》。
徐风疑惑地看看木夕,木夕朝本子努努嘴,示意他读读看,徐风只好小声地读起来: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徐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读到“悠然见南山”紧接着下一句“山气日夕佳”,他中间居然没有换气,而且最后一句“欲辨已忘言”他拖着音,不知是为结束而故意设计的仪式感,还是不舍结束的留恋感。
木夕捕捉到了徐风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享受,眼珠子一骨碌,心想“小样儿,被我大汉语言征服了吧?!”
自那之后,两人的早读时间变得异常忙碌而充实。两人先是竞相背完老师要求背诵的课文,然后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决定今天要背的诗词,背会之后,一人一句,接连吟诵。徐风有时会做个抚摸长须的动作,有时会像电视剧中在私塾裏背书的小孩儿摇头晃脑,这令木夕觉得他和她一样,是发自真心地喜欢这些。
待两人将用词韵律都不错的诗词背得差不多时,两人就玩起了接诗词的游戏:一人说出上半句,另一人需要在10秒内说出下半句。不知是背的太多了容易混淆还是徐风故意的,常常对岔了,可木夕有时还觉得挺押韵,甚至有时候意味也说得通,
比如木夕说“无意苦争春”,徐风会接“只把春来报”,
木夕说“洛阳亲友如相问”,徐风会接“轻舟已过万重山”,
木夕说“借问酒家何处有”,徐风会接“姑苏城外寒山寺”,
木夕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徐风会接“一行白鹭上青天”。
后来,木夕也学起来,甚至更出格,她自己现编,
比如徐风说“春如旧,人空瘦”,木夕会接“多喝牛奶多吃肉”,
比如徐风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木夕会接“爱上抽烟喝酒”,
比如徐风说“东风恶,欢情薄”,木夕会接“一道难题,来回修改,错、错、错”。
木夕问徐风:“哎,你英语怎么学得那么好?”徐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跟这个有点儿关系……”说着,从课桌斗裏掏出一本书,薄薄的,小小的。木夕接过来看,绿色的封面上,写着“飞鸟集”,打开,裏面泛黄的页面透露着这本书不小的年纪,卷起的书角透露着这本书被翻动的频率。细看内容,是中英文对照的一首首小诗,木夕随意读一句: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
嗯,有点儿意思。
再读一句: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哇,很不错。
再读一句:the
woodcutter's
axe
begged
for
its
handle
from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