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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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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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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当然不会说话。那你又能保证活人就一定说真话吗?”

“本以为是邂逅,没想到是冤家路窄。”

照片上的柏禾好像知道有人在偷拍他似的,特意把脸偏了过来,看到他的全貌,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拿的十分稳妥,边上是一颗榕树,天上应该是刚刚下过雨,泥土松松软软的,几滴水好像从树梢滴落下来,顺到少年高挺的鼻峰上再度滑落。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齐肩短发像极女生,眼神冰冷没有唇色,嘴角还有淡淡的血迹。

楚闻好几秒都不能找回自己真正的声音,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是怎么在几秒间变成一个阴险狡诈的大魔头的,但其实这种情况并不能说少见。

自然是不能轻易的相信别人,有的时候做戏也要做全套,最好连自己也忘记本身是怎样的一个局,赢的可能性才会大。如果上来三言两语就被蒙骗过去冲刷了头脑,那是无论如何,这场赌局最后的结局是输掉。

楚闻无法摸透自己的内心,有股力量促使他承认,他知道。但他不敢说,更不敢听,甚至连想也不要想。

楚闻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了吧臺,转身看向自己安置的那个摄像头,迟迟不能说话。中间的红点有时也像眼睛,但又有谁的眼睛能比他深邃,更能玩弄人心呢?

楚闻不敢想,从兜裏摸到了手机,第一条就是页渺的消息。

页渺:源迎,女尸。

车上,三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温陷坐在副驾驶,扭过头问着柏禾,扑闪着她圆溜溜的眼睛,着实没什么别的小心思。

此时的柏禾自然浑然不知,舔了下唇,单纯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温陷心说真没劲,不会又是一个呆子吧,但她抱着这张有趣的娃娃脸,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你的名字,难不成你叫啊?么?”

柏禾反应过来挠挠头,整个头凌乱的像鸡窝:“不是,我叫柏禾。”

温陷赐给他一个白眼:“哦,我叫温陷,新来的,所以你可能没什么印象。”

“嗯。其实有一点印象的。”柏禾乖巧的点点头,倒有几分正经模样,“因为之前的科长有一点点凶。”

温陷轻哼了一声,转头随口自己找起话题:“我这个人吧,本来年纪就小,自然是不想干这么重口味的活儿的,毕竟谁年纪轻轻想和尸体打交道呢?”温陷把玩着钥匙,圈圈扣在食指上不停的转,“说来,我来了也有好几天了,你们没人和我交接吗?”

柏禾实话实说:“楼下都在传您行为古怪,以为您不爱讲话。”

温陷打断:“唉——怎么就您了?我年纪看着很大?”

“哈哈并没有,只是就是这么说啦。毕竟我们都知道您是上面请三次才请来的嘛。”柏禾摸摸鼻翼,顺势薅了下脸颊,“所以这么说,您到底多大岁数啊?”

温陷不停的转圈圈,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十九,年底过完二十。”

柏禾:“!”

页渺:“。”

页渺闻声恰好左转,钥匙扣一个不留神从温陷手指划出,正巧落在页渺腾出来的手心裏:“这么说,你跳了很多级?”

温陷挑眉,栽了回去,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好像手头一定要有个东西给她玩一样,半晌她不乐说:“差不多吧,前两次拒绝的主要原因是我想认真的读完大学。”

柏禾探出脑袋,问:“那你读完了吗?”

温陷耸肩,觉得他的问题实在荒谬似的:“你觉得呢?”

柏禾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不过,你们昨天为什么临时改变了计划啊?我在楼上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吵醒,就听了这瓜。”温陷不明所以道。

柏禾竖着个脑袋:“因为页渺的朋友有危险,所以就提前先去救她朋友了。”

温陷:“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柏禾如是说:“因为他们都戴着耳麦,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温陷拍手叫好:“技术先进啊!”

柏禾负责吹捧:“那当然!”

页渺负责尴尬:“……”

“现场什么个情况?”柏禾见其他人几乎都围着尸体,也就并没上去再凑个人头。

民警用方言说了几句,柏禾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方言我听不懂的嘞!”

民警斜着眼瞅他,最终妥协的换回了普通话:“俺们一开始,就以为是哪个小孩报警报着玩的嘞!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咧……”

远处的页渺,看着两人交流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按了按。

页渺从水泥地走下去,稳扎稳打,落在了尸体边上,轻轻的蹲了下来。

“现场已经这样了,还保护个锤子——手套戴上不然别碰。”温陷大言不惭道,“鞋套什么的不用啦!我是说这地太湿了,不可能再有鞋印什么的了!”温陷见页渺还要套鞋套,没忍住提醒。

页渺点点头,仰头确定警戒线已经拉上。

“……全身关节僵硬,尸斑已呈暗紫红,推断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12点至2点期间。”温陷的手指顺着尸体渐渐滑落,“……身体除脖痕外暂时没发现其他明显外伤,推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温陷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凝重:“先带回去吧,我觉得有些奇怪。”

页渺点点头,以表同意。

同一时期,柏禾只顾得上听民警抱怨。

“那谁知道一赶来现场,她直挺挺躺在那嘞!已经很吓人很吓人啦!”民警看样子跟第一次接触尸体似的,“我之前最多就是在这片辖区,抓抓不懂事想要离家出走的小毛孩啦、追追小偷小贩啦、逮逮小混混啦,那谁知道呢?谁知道这次….”

柏禾微笑的“嘘”了一声,然后直击心灵的又问了一遍:“报案人是谁呢..?”

“哎呦!我不跟你说了吗警察同志!我们一开始就以为是小孩,连名字都没问呢!”民警一拍大腿说,“而且啊,我们局裏的设备那是年年差!饮水机从来不换新的,你真的是…懂吧?!应该懂的嘞……”

柏禾“嗯嗯”的配合着,每次等他抱怨完都会再耐心的问:“电话还留着吗?”

“留着啊!肯定留着滴!这样,您把您电话给我,我一会到局裏,查到就汇给您…?”民警笑瞇瞇的,没有杀伤力。

柏禾爽快的应下了。

同时页渺也招手,柏禾才顾得上去观望一圈根本就没看过的现场。

“尸体呢?”柏禾问了一句废话,浑然不觉。

好在页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就应了:“送回去了,我们再看看现场。”

柏禾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工具箱拿鞋套,被一双手制止住了:“不用。”

柏禾忙应。

现场的确很乱,因为昨夜下过一场小雨,地上的泥土依旧很松。页渺说:“这裏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温陷推断过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柏禾摸到了一棵树,那树凹凸不平,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思考起了页渺的话:“机械性窒息死亡分两种,一是有人从身后或其他位置拿绳子勒住其人致死,二是有人从身后或其他位置用抹布或布料之类的东西捂住其人的口鼻致死,温陷说的是哪种?”

页渺如梦初醒的看着他,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懂这些,低头“嗯嗯”了两声,说:“看死者颈部的勒痕来看,应该是前者。”

柏禾点点头,手指还是没忍住在那块树皮上多停留了一会,眼神也不乱撇,很自然的聚焦在某一处。柏禾说:“如果凶手想要杀其人,他完全可以把其人丢进河裏,大可不必杀完人再其抛尸河边,他把尸体扔进河裏我都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一定要直挺挺的放在岸边。”柏禾目光好像发现什么似的,但他还是先说了下去,“那就说明抛尸场合对他来说有一定的意义再或者,他只是被人发现了,慌乱之下选择丢弃在岸边,随后逃跑。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人多嘈杂他不得已弄出太大动静所以没有投河,但可以排除,因为…这条街本身就人烟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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