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官位保他一条命?
在回路园的路上,柳上归早已熬不住沈沈睡去。他昨天耗费精气,又一夜没睡,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汽车直接从后门开进路园,萧鹤行把他抱下车,一路抱回他的卧室。把人安顿好,萧鹤行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抚着他眼底的青色,熬了一夜,眼圈都黑了。
中途他醒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睡醒的慵懒。他握着萧鹤行的手说:“陪我休息一会儿吧,有你在身边我安心。”
他还没入梦。
“好,我陪着你。”萧鹤行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萧鹤行,安心地闭上眼睛。
屋外,颂叔逮到元卜,操心地道:“你说要等老大回来,现在他平安到家了,也有我们照顾,你可以安心去学校了吧?”
“好,我现在就去。”元卜乖乖回房间拎书包,又薅了一把元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终于在颂叔的註视下坐上车走了。
一只圆碌碌的黄鼠狼嗖一下窜过花园的假山,下一刻脑袋在假山顶上冒出来,两颗黄豆眼滴溜溜地转着,鼻子一耸,闻着味儿往柳上归的卧室跑。
它跳上窗臺,隔着雕花轩窗往裏头张望,下一瞬窗户“啪”一声关紧,把它无情地拒绝在外面。
萧鹤行瞥了一眼窗户,柳上归听到动静低声问:“怎么了?”
“无事,”萧鹤行亲了亲他的额头,“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饿。”柳上归把脸埋在他颈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睡意很有感染力,萧鹤行居然也觉得困了,抱着他慢慢失去意识,跌入缤纷的梦乡。
奇怪,魂魄还会做梦呢。
窗外的黄鼠狼呆坐在窗臺上,黑漆漆的眼珠透过玻璃,看到了床上的场景。一双相拥熟睡的人,慢慢被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像一层保护结界。
黄鼠狼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它不明白,这是被度化的亡灵,正在将困扰的真相还给他们两个。
……
朱红色的宫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天光倾泻在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身上。他头戴乌纱帽,一身修裁合度的绯红官袍,腰间束着金绶带,湿寒的露水沾了他一身,他在这等了很久了。
开门的小黄门朝他行礼,声音尖细地道:“柳大人,皇上宣您了。”
这是被救回来的柳寔,他已经是第三次入宫觐见了,他朝小黄门道了句“多谢公公”,便提着官袍下摆跨进门槛,大步朝御书房而去。
晨光在他身后追着他的脚步跑,有两个人的意识也混在光裏,随着他奔走。他得再走快点,有人在等着他救命。
御书房的门大开着,掌事大内监站在门外候着,裏头南宣帝正在跟边陲回来述职的将军议事。柳寔走上前,朝内监拱手道:“如公公,劳烦您通传一声,柳寔求见皇上。”
前两次,他都会规规矩矩地等在臺阶下,等着皇上宣召,可是一次等得比一次久。他知道皇上一心要处决萧鹤行,自己说服不了皇上。可是除了求情说理,他对于解救萧鹤行这事居然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