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石莲是含苞待放的模样,花瓣层层包拢,护着最裏边的东西。“嘭——”铁锤捶在莲花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柳映的心跟着震颤。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石头,一锤下去只砸碎了一点粉屑。
她把自己吓哭了,为着自己做的亏心事,为着自己担负的罪责,但是身为母亲,她必须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努力,无论是对是错,她都会去做。
“啊——”她握着锤子用力锤击石莲,不知道捶了多少下,石莲终于断裂,露出了裏面血红的玉石。
“玉狮子!”她抠开碎裂的石块,捧出一座不过合掌大小的血玉狮子。通体鲜红的玉,狮子是站立的姿态,高扬着头颅冲天咆哮,威风凛凛。
纷纷扬扬的雪飘落下来,落在玉狮子上立马就消融了。柳映浑身在发抖,她终于拿到了,黛珍马上就可以安息了。
“对不起,对不起······”粘着长睫毛的眼眶滑出泪珠,她抑制不住哭声,“我知道我不该······对不起!”
······
柳映用箱子装着玉狮子,躲在车裏给人打电话,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对方说着英文,语调轻慢。柳映回答的也是英语——
“东西我拿到了,你在哪裏?”
“哦——太好了,那就在我们约定的白沙湾,我在那裏等你。”
通完话,她另外打了一辆车,抱着盒子扬长而去,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古镇外。她知道做了这种事情自己没脸再回路园,柳上归也不会原谅她,所以今天离开,她不会再回来了。
······
九知道长很少离开道观,这怕是十年来头一回出远门,为了他的小师弟。
萧鹤行远远就能感受到九知身上的气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先回到了玉佩之中。
九知是得了观主真传的大弟子,是现在的新观主。他来到柳上归身边,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将老观主常挽在臂弯的浮尘放在柳上归枕边,拿出三清铃晃了三下,念了九遍金光神咒,又念了三遍护心咒······
一干人等在门外,宋径云也很关心,自己刚来投奔,主人家就病倒了,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这屋裏的老管家精明能干,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要是柳上归不在了,他怕是要被赶出去,重新流浪。
他掏出自己的青铜法卦合在掌心,嘴裏念念有词,祈求老天显灵。
元卜看到他,忍不住说:“你在干什么?”
宋径云扭头说:“作为这裏的驻家道士,贫道自然要为家主排忧解难啊。”
元卜想翻白眼,“就你,驻家道士?镇宅?”
宋径云神气地挺胸,元卜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打击他,指了指卧室裏边,说:“知道裏边的是谁吗?那才是真正的道士,青云观的大当家,你都不够瞧的。”
“哼!”宋径云冷哼,他也是有本事的好么!
卧室裏,柳上归终于睁开了眼,眼珠慢慢聚焦,茫然地看着周围。大梦初醒,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九知道长慈爱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扫凈灵臺,还他清明。
“师兄——”开口沙哑,太久没开嗓了,他撑着床坐起来,扶着额头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没事,醒来就好了。”九知站起来活动了下腰,这一坐就是俩小时,血液都不循环了。敦实的身子在房间移动,当是锻炼了。
他挪到半人高的立柜前,看着那只九线穿银镇魂盒,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抬手点了点盒身,当做敲打,但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