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

偷窃

又一场冬雪降临，鸟雀都躲了起来，听不到叽叽喳喳的声音。今年的气候真是奇了，十年不见下雪的地方连着下了两场。颂叔把半开的轩窗合上，嘆着气去看了一眼仍旧闭目躺在床上的柳上归，心情是说不出的沈重。

他拍拍趴在床边的元卜，示意他跟出来。

来到门外，他说：“先生昏睡两天了还没醒，我觉得不是普通的劳累过度，你陪老高跑一趟，去青云观把九知道长请过来看看，我实在是不放心。”

“好。”元卜没了往日的灵动活气，乖乖巧巧去找老高了。

卧室裏，萧鹤行坐在床边，宽大的手掌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沈默。萧鹤行知道他此刻在经历一场梦魇，但是不能叫醒，这是他必须承受的。

卧室的门被推开，柳映走进来，忍不住嘶了一声，抱怨房间比客厅还冷。萧鹤行抬眼看着她，知道她是柳上归的亲姑姑，但还是本能地厌恶她的靠近，身上的冷气释放得更足了。

“这孩子是得了什么病，好好的怎么就昏睡了？”柳映对危险全然无知，走到床边弯腰打量床上的人，抬手想试试柳上归额头的温度。手还没碰到柳上归的额头，一股莫名的力道就将她的手弹开了。

她受惊地后退，环视周围，除了空气空无一人。正巧颂叔带着莫医生进来，要给柳上归打营养液了，两天不吃饭不补充营养身体是熬不住的。

“老颂，这房间有古怪啊！”柳映退到颂叔身边，心有余悸。

颂叔一边看着莫医生给柳上归打针，笃定地说：“这房间是老先生特意为先生改的，驱邪避魇，百鬼莫侵，怎么会有古怪？”

百鬼之一的萧鹤行抱臂立在一边，闻言看了看这平平无奇的房间，无声哂笑。

柳映半信半疑，想了想说：“上归这孩子命不够硬，还得靠祖宗庇护，不行，我得回祠堂去求祖先们显灵，保佑着咱们柳家这根独苗苗！”

颂叔开口想阻止，但柳映是柳家人，要拜自己的祖先他没道理拦下，便说：“老高去青云观了，现在不在家。”

柳映态度很坚决，一心为了柳上归：“没事，我自己开车去。”

颂叔闭了嘴，不好再说什么。柳上归现在病倒了，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防她。

······

柳映向来喜欢高调的东西，但今天却特意选了辆不起眼的黑车，自己开着去了兰庭古镇。

古镇不通车，只能停在外边。看着兰庭这群古老的房子，柳映心臟砰砰直跳。她从一出生就住在路园，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会跟家人来这裏祭拜。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些房子虽然长了青苔，却依旧跟以前一样□□，看不出颓败感。

这裏对于外人来说十分恐怖，但对于柳家人，这只是他们的祖宅。曾经那些骇人的传言是柳决让散播出去的，因为这裏镇着十分厉害的东西，算年限快要到解封的时候了，再有人住着容易出事。

以前她在祖父的书房外听到他跟族中几位老人家谈起过，为了能够继续镇压地下的东西，他决定动用柳家世代相传的镇物——石莲玉狮子。

今天，她来这裏就是为了这件宝物。不，应该说她回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石莲玉狮子。

她仰头用力喘了一口气，眼眶都被逼得发红。虽然知道拿走玉狮子兰庭会受到影响，地下的东西八成也会跑出来，但她是迫不得已，她的女儿黛珍被人害死，魂魄还被拘在那人手裏日日折磨，她必须拿玉狮子来交换，换女儿能够安魂往生。

她攥紧手指踏入巷子，高跟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先去宗祠，给那些森然罗列的上百座牌位上香，跪在蒲团上磕头请了罪，然后决然地走向古镇的中心广场。说是广场，也不过二十平米大小。那裏曾是先人们聚集商议大事的地方，也是兰庭最核心的八卦眼。在那裏有一座废弃的活泉眼，中间修筑了一座石莲花，由八只石狮子拱卫着。

天空阴沈起来，可能又要下雪了。她手心出了汗，滑腻腻的。虽然知道柳上归还在昏睡，老颂没空派人看着她，这裏不可能有人来，走到泉眼边，她还是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石莲玉狮子，本体自然是玉，周围这八只狮子是石头，玉狮子应该是在那座石莲中。她脱了鞋袜踩进泉水中，水不深，堪堪到她的膝盖，但冰凉刺骨。她慢慢走到石莲面前，从大衣口袋裏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小铁锤，紧紧握在手中，眼中含着近乎疯狂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