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
“海上风大,估计被吹到很远了。”萧鹤行说着,变出一只陶瓷杯,杯裏装着清油和灯芯,一豆火苗燃得正旺,丝毫不受海风影响,“这是引魂灯。”
柳上归垂眸看着他大手裏小小的油灯,陶瓷杯还有一个可爱的猫耳朵,怕是随手从民宿老板的多肉盆裏薅来的,忍不住笑喷,“这也是引魂灯,萧氏独门特制吗?”
见到他笑,萧鹤行也弯了弯嘴角,“就地取材,这灯油和灯芯可不是普通之物。”
宝蓝色的天幕下,孤零零的小岛最高处放着一盏小油灯,灯前两个高大青年神色肃穆,稍矮一些的男子左手握着鬼念珠串,嘴中念念有词,高一些的青年则替身前之人将劲烈的海风挡去大半,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晃,一只半边翅膀残破的灰色小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灯沿上,海风吹得她的翅膀打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落进海裏。
柳上归双手拢住蝴蝶捧在掌心,温柔地註视着她,轻声道:“黛珍,别怕,我带你离开这裏。”
萧鹤行在一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目光愈发柔和,忍不住说:“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温柔?”
柳上归抬头看他一眼,带着蝴蝶下去了。萧鹤行嘆了口气,随着他一道回民宿。
第二天一早回到路园,柳上归将黛珍的魂魄养在一枚玉琮裏,等到她的魂魄养好了再超度。魂魄残缺,就算超度了来世投胎也是不健全的,要么智力受损,要么身体残疾。魂魄离体后,小蝴蝶就只是普通的小蝴蝶了,翅膀烂了一半,飞也飞不动,活不了几个小时了。
宋径云的道友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飞到窗户上一口将人家吞进嘴裏,三两下咽进肚子裏了。柳上归都来不及阻止,只好无奈地点了点道友的脑袋。
谭虎敲门,进来说:“先生,我查到这个松下川的背景了,他有一半华裔血统,他母亲是广东人,父亲是岛国原生居民,商人。他本人早年在中国留学,非常痴迷道家文化,近段时间他参加了一个神逍斗法会的组织,到处搜罗法器与人斗法。”
“神逍斗法会······”柳上归点了香,轻轻扇了扇,待香味散开了,才直起身说,“让师兄会一会他。”
松下川被拘留在滨州市派出所,从被抓进来他就一直闹,看守的人已经轮流闹肚子请病假了,这家伙是有点本事的,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因为是跨省拿人,依然是承平市警察局的岳队长负责跟这边对接。松下川得知有人要跟自己斗法,哈哈大笑,倒是安分下来,坐等人来。
柳上归陪着九知道长过来,派出所的警察本来要把松下川带到接待室来见他们,九知道长却让他们把人带去临时搭建的板房裏,还让人离房间远点。
见到松下川时,柳上归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边,这人四十来岁,个头不高,寸头,留着一把黑色山羊胡须,眼睛黑溜溜的泛着精光,有几分猥琐。
板房裏摆着一张茶几,两边各放着一张榻榻米。松下川打量完九知,又看了看柳上归,嘴角挑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率先落座,用下巴示意他们也坐。
“你们两个,是一起上,还是轮着来?”他会讲中文,还挺地道。
九知拍拍柳上归的胳膊,让他到门口等着。他摇头,执意要留在裏面。九知不勉强,悠悠哉哉地坐下,顺了顺自己的道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裏吗?”
松下川:“?”
九知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示意:“来者是客,你先请。”
松下川不跟他客气,双掌交握,眼睛发力,摆在中间的茶杯嘚嘚地抖起来,朝九知那边移。九知纹丝不动,待到茶杯快移到自己这边的桌沿时,嗓子轻咳一声,茶杯就不动了。松下川抬眼看他,不信邪,再次发力,茶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