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贪心了
柳上归上下打量他,末了摇摇头,“酒色伤身,少沾为妙,以后要早点回家,夜路走多了就容易像今晚这样。”
男子一边擦汗一边点头,柳上归在他额头上凌空画了一道符,给他点燃头顶那盏魂灯,又拍了拍他两边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额头,莫名其妙:“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柳上归笑道:“没做什么,给你加油鼓劲。”
男子更加不解,边走边回头看他。柳上归颠了颠手裏的樟子,寻思着什么时候去找那个栗山圣泉水。他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距离倒是不算远,可是山路好多,无名小路无法通车啊。
······
周樟寿送樟子的事被宋径云知道了,他听到栗山圣泉的时候眼泪在眼眶裏打转,极力要求柳上归去,并且带上他一起。原因无他,栗山铁柱宫小道观是他的根,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去看看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回去祭拜一下师父。
说起来,柳上归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道家弟子,但挂名在青云观,怎么着也得跟着九知称宋径云一声小师叔。去栗山的行程就这么定下了,先驱车到县裏,再租当地的拖拉机进山。出发前,他先查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地势,发现栗山周围有几个地方容易形成山口,正适合他练手提升度灵术。
春日迟迟,郊野到处都是葱茏绿意。车越往南走山越多,峰峦如春笋遍地,山间偶尔出现群聚的村落,像山林裏的蘑菇。赶了两天的路来到一个名叫金秀的小县城,是山裏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地方,进城的公路都是高架桥修通连接起来的。这裏房子不多,大白天的县城也不见几个行人,商铺也少。
颂叔找到唯一的一家酒店停了下来,订了四间房,在三楼。柳上归原本不打算带元卜来的,但是他坚持说要照顾大家的起居,便答应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整顿,明天进山。
吃过晚饭后,元卜跟宋径云跑出去逛,结果这个地方夜晚商铺都不开门,除了路灯和几个行人,啥也没有,怪安静的,他俩又灰溜溜地回来了,打算明天一早去补一些水和面包。
柳上归住的房间床单被褥全部被元卜换过新的,元卜就这点好,体贴细致,别人都比不了他。
柳上归洗了澡靠在床头,拿着玻璃罐装的樟子在看,雪白的一粒,既不会发光也不甜,要是能多问周樟寿要一颗就好了,师兄的心臟病就有得治了。
“咳——”一道咳嗽声在窗边响起,柳上归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萧鹤行跑出来了。
“你能不能再帮我要一颗樟子?”他问。
昏黄的路灯照在萧鹤行身后,为他的轮廓度了一层光,他无奈道:“你当樟子是树上结的果子,一次结几百颗呢。人家长了一千岁也就凝出两颗,一颗高价卖了,另一颗就在你手裏。”
柳上归摩挲着玻璃罐,幽幽道:“是我贪心了。”
“你不是想找地方练手吗,我带你去个地方。”萧鹤行说。
······
黑夜,一座废弃的独栋高楼。柳上归打着哈欠跟萧鹤行站在楼前,“你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啊,这楼得有百来年了吧。”
萧鹤行抬头看了看楼身,低声说:“你仔细听。”
晚上山裏的小城很冷,柳上归拢了拢身上的毛衣,竖起耳朵认真辨听——有微风,还有······
锣鼓喧天,鞭炮声,欢笑声。
他困意顿消,又细细听——“走水啦!救命啊~”
大火燃烧的劈啪声,人群拥挤的吵嚷声,杯盘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这栋楼周围全部是大树,五百米开外才有其他建筑,这是个山口,百鬼聚集夜夜重现死亡时的场景,没有人敢在周边居住。听声音有唢吶有鞭炮,摆的酒席,应该是婚宴。新人成亲本是件大喜事,可所有人都在这栋楼被烧死了,怨气恐怕已经冲天了。
柳上归从来没有一次性度化这么多恶灵,心裏没有把握。
“要不要试试?”萧鹤行站在他身边,抬手化出楼房真实的模样,冷月之下,破烂的门扉窗牗不停地往外渗透着鬼气,哭喊声几乎要震耳欲聋,无数双焦黑的手攀伸着要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