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归脸色缓和下来,颇有兄长教育弟弟的样子,“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你跟着我总会遇到这种东西,一味害怕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帮助,我需要你克服这种恐惧,要不然以后你就别跟着我出门了。”
元卜大声:“我一定会克服的!”
柳上归笑了,转上继续往前:“走吧,还有很远呢。”
爬山是个很需要体力的活,等他们终于看到小道观的屋檐时,人已经累趴了。铁柱宫分宫——栗山小道观,在栗山的正山顶上,规模不大,就分了前殿和后殿,后面就是几间道士住的小房间,旁边有个小院被开辟来种菜,现在裏面全长满了野草。
宋径云近乡情怯,推开道观的大门后把大殿的灯全部点亮,然后就在天师像前长跪不起,一副要跪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这家伙,太思乡了。”柳上归感慨地摇摇头,拎着背包去后院找地方住。电筒所照之处都是杂草,一看就长期没人来。建在这么个荒山顶上,香客压根找不到路,能传承下去全靠缘分。
三个房间,正正好,一人一间。就是裏面都起了蜘蛛网需要好好打扫一番,今晚太累了,将就一下,明天再扫。
柳上归进了房间,拎了张椅子擦干凈,打算在这裏坐一夜,屁股刚挨着板凳,木窗就从外边打开了,露出宋径云的脑袋:“那个,你们先将就一下,我太久没回来,都没来得及打扫,这是被盖,给你的。”
柳上归打开门接过被子,门一关,萧鹤行已经风卷云残地把房间刮了一遍,灰尘和蜘蛛网都没了,就是东西有点乱。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个张石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小木柜。
灯被他刮灭了,柳上归重新点上。这裏没有通电,全靠油灯照明。他翻出自己的手机,电量不足10%。
灰头土脸地跑了一天,没有洗澡他实在躺不下,觉得浑身不舒服。他出门找水,萧鹤行陪着他,巴掌大的道观,倒是有一口井,很老式的那种吊井,要把木桶扔进去把水打上来。
现在家家户户都是自来水,很少用这么古老费力的方式取水了,宋径云从小到大都这样生活,这裏没有电没有网,难怪出去混得那么惨,这裏的生活方式太质朴了,比起青云观差远了。
他把吊桶扔进井裏,井水映出他的样子,和头顶的月亮晃成了一片。萧鹤行接过绳子,“我帮你,在旁边等着。”
“那我去找烧水壶。”
他看着萧鹤行三两下提上来一桶水,这才转身去找壶。又转了一圈,烧水壶肯定是没有的,只有冷锅冷竈,可惜没有柴火,柴早用光了。他又想起来,没有浴桶,真是令人头大。
看到他空手回来,萧鹤行站起身:“找不到?”
“这裏没有洗澡的地方,也没法烧水。”他走到桶边摸了摸冰冰凉凉的井水,现在可是春四月,还不是洗冷水澡的时候,“刚刚我去问了宋径云,他们以前都是站在院子裏洗冷水的。”
“不要皱眉,我有办法。”萧鹤行把手伸进水裏,一会儿的功夫水就冒热气了,“你试试温度。”
柳上归伸手碰了碰,惊喜地弯起眼睛,“你居然还会这个,怎么跟个多啦爱梦似的。”
“什么是多啦爱梦?”虽然知道他在夸自己,可是这话听得有代沟。
“就是,就是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有的意思。”柳上归给他解释了,又让他加热另外一桶,“有你在,看来我不用发愁了。”
萧鹤行笑了,那一脸如沐春风的贤惠模样,都让人忘记他是个活了百年千年的恶鬼了,就跟那种操持家长裏短的贤夫似的,做什么都无怨无悔。柳上归忍不住问:“你是喜欢以前行军打仗的生活,还是喜欢像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萧鹤行遥想了一下当年,然后说:“戎马生活自然畅意快活,过平淡日子得看跟谁一起。”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柳上归,眼裏含着春意,又柔又暖。柳上归撇过脸笑了一下,故意起身赶他:“我要洗澡了,你赶紧回房间去。”
萧鹤行看了看四周低矮的院墻,不放心地说:“你确定要一个人在外面洗,这荒郊野岭万一跑出几个山精野鬼来偷看怎么办?”
“有······有什么好看的?”柳上归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担心,毕竟他没有当暴露狂的爱好,也没有这样洗过澡。
萧鹤行起身指了指那边的角落,那儿有颗枣树,“我在那裏帮你守着,绝对不看你。”
柳上归妥协:“好吧,记得不要转头啊。”
“好。”萧鹤行走到枣树下面,转过身看着院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