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师叔,贵观在哪啊
柳上归闭着眼摇头。好不容易捱了两个个小时,到达木罗村,三个坐车的人先跑到路边吐了个天昏地暗,颂叔留在金秀县城没有跟来,不然又得多于一个受罪的。
木罗村是个瑶族村落,依山而建的木楼挨挨挤挤,面包车把他们三个放在小广场上就开走了,没有外人在,萧鹤行又跑出来了。柳上归坐在一棵柳树下休整,柳芽嫩绿,暖阳照顶,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和灰色长裤,坐在那裏像个等着姑娘出来约会的纯情儿郎。
萧鹤行生怕出来一个穿着瑶服的姑娘把他牵走,连忙走过去给他递水,将人挡住。
“好点了吗?”
柳上归抬头望着挡完风景的某鬼,接过水瓶喝了两口。萧鹤行看着他吞水时滚动的喉结,那裏凸出而锋利,比自己的要薄,吞咽时很好看。
那边元卜去联系了当地的人家,租了一辆拖拉机,谈妥了价钱马上就可以进山了。柳上归看着还带冒烟的拖拉机,好奇地过去围观,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交通工具。宋径云安置了自己的大背包,又帮元卜把另外两个包一起搬上去。三个人靠坐在铺了稻草的后斗箱裏,元卜乐了,掏出手机将三个人的样子拍了下来。
越往山裏走坡越陡,拖拉机的烟也越冒越多,路两旁的野草没有人修剪,时不时伸到车裏扫一下人。山多草深,到达栗山脚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干凈的。柳上归身上的毛衣粘了一堆草叶,捡都捡不完。
看着面前的莽莽山野,柳上归深呼吸,问宋径云:“我的好师叔,贵观在哪啊?”
宋径云掏出一早准备好的镰刀,上前挥向比人还高的野草,雄赳赳气昂昂地道:“这就开路!”
柳上归抬头看看暗下来的天色,长嘆一声:“今晚要风餐露宿了。”
“老大你先歇着,我也带刀了,两个人砍路会快一些。”元卜拔出自己的镰刀,加入了开路大军。
晚上十点,终于砍出一条通向铁柱宫小道观下面的石阶的小路,宋径云差点喜极而泣。找到这条石阶小路就说明方向找对了,师父果然在天上保佑他。
顺着石阶爬了半个小时,又往下转进一个山涧,旁边有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几团蓝色火焰明明灭灭,围着水潭移动。元卜拿着手电筒照过去,火团立马聚拢,往这边移过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元卜拨开面前的芦苇,踮着脚张望。
柳上归故意凑到他耳边:“是鬼火哦。”
“啊!”元卜果然被吓到,缩着脑袋躲到他背后。他背过手把人拽回来,拍拍他的肩:“胆子还这么小,老大给你派个任务,你去找他们问问路,看看小道观还有多远。”
元卜抱着头哭:“老大,你别为难我了,我不敢。”
柳上归双手环胸,教育道:“人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怕受到伤害,我现在告诉你,那几个家伙就是孤魂,没有杀伤力。”
元卜蹲下去耍赖,“那我也不敢。”
“这样啊,那我自己去问咯。”柳上归朝宋径云打眼色,示意一起走,随即拨开前面的芦苇往前面走了。
“你们小心点,快去快回。”元卜一听不用他去了,高兴地挥挥手,扒着芦苇目送他俩。等那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电筒的光越来越远了,他回过味来,他这是被落下了啊,跟着老大走才是对的。
“我这个猪脑子!”
“等等我啊!”他抓紧手电使劲往前跑,路过水潭的时候被鬼火给挡了道,跑不了了。
“老大,救我啊!”整个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远处的电筒光往上晃了晃,给他回应,但是他们没有过来。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救兵根本不来,整个人好想钻到地裏躲起来。它们怎么不拦老大和宋径云,这群鬼东西就是欺负他胆子小。男儿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激发了他心裏的怒火。他大喊大叫地用力踩踏,追着鬼火打,居然被他跑出来了。
“哎哟,居然不怕鬼了,可以嘛!”宋径云好笑地揉揉元卜的脑袋,刚刚捉弄一下他,感觉人都没那么累了呢。
柳上归握着手电筒笔直地站在草丛裏,看着他既不嘲笑也不夸奖。他垂着头瘪嘴说:“老大,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胆子小拖你们后退了。”
柳上归不茍言笑地说:“你觉得自己拖后腿了吗?”
元卜看了看他,又垂下头小声嘟囔:“我觉得没有啊,这一路我都出了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