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炒椿芽,这是元卜去山裏摘的。”宋径云端过一旁切好的椿芽,放到柳上归面前。
元卜从竈臺后面露出脸来,跟个花猫一样,两道深深的碳灰印,“老大,山裏还有好多菌子,我明天去摘,我们明天就可以喝菌菇汤了。”
“行。”柳上归可算看见自己认识的菜了,椿芽应该还不错。菌菇,只要没有毒,他也可以。
晚饭摆在院子裏吃,四四方方的小木桌,一菜一汤,热气腾腾。三个人正吃着,一点荧光跑进院子来,绕着他们飞。柳上归放下碗筷说:“我之前以为是萤火虫,原来是被诅咒的游魂,怎么跑到这裏来了?”
他伸手接住荧光,念了几句咒语,荧光化成一道小孩的身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小孩离魂了,看年纪也就七八岁,好小啊。”宋径云蹲在他面前,抬手逗他,“你家住哪啊,怎么会来这裏?”
萧鹤行从外面走进来,伸手在小孩身上探了探,抽出他心口的一道黑线,他才止了哭,胆怯地望着周围几个人。
柳上归看着萧鹤行手上的黑线,不过一寸长,这是诅咒的源头。这孩子的身体估计正心口痛得厉害,谁会下这么毒的手?
宋径云哄了半天,总算把小孩哄开口说话了。
“我家住在木罗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都在那裏。”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我被丢在山裏,到处都是大树和草,一户人家也没有,我好害怕——唔······”
“好好好,”宋径云继续哄,“所以你看到有房子就来这裏了对不对?”
“嗯!”小孩站在来,指着萧鹤行说,“我看到他站在门口,就进来了。”
“木罗村,不算太远,这方圆几十裏就那一个村子,送他回去便是。”柳上归去旁边找了根草结了只蚂蚱给他,在他的额头画了一道符,让他攥着蚂蚱大声喊自己的名字,一路喊一路走,没走出道观人就变成小小荧光又飞走了,这回是有方向地飞。
萧鹤行看着手裏的黑线,就是普通的麻线,他放到鼻尖嗅了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某类虫子吐出来的液体。
宋径云接过来闻了一下,他从小生活在山野,接触昆虫多,立马就分辨出来:“是蚂蚱吐的唾液。”
元卜也好奇地凑过来闻:“蚂蚱唾液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要用来下诅咒?”
“这就得问问这么做的人了。”萧鹤行直接化掉那根麻线,最后变成灰散掉了。
……
新的一天从宋径云的八哥叽叽喳喳的啼叫开始,晨光普照大地,最先光临的便是栗山。
宿雨初干,万物焕然一新。院子裏传来劈啪的砍柴声,柳上归睁开眼睛,枕边的一束桃花映入眼帘。他坐起身拿着桃花欣赏,粉红瘦瓣,还带着朝露。
山下四月芳菲已尽,山裏却刚刚开始。会是谁摘来给他的呢?
他拿着桃花打开门,一眼看到靠在墻边的萧鹤行。半束阳光洒过来,真应了那句“濯濯如春月柳,轩轩若朝霞举。”他看得入神,一时忘记反应,两人就在劈柴声中四目相对,一个失神,一个失忖。
“都挑了五担了,够了吧?”
元卜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院子裏炸开,将这两人的氛围打破。柳上归从来没有这样失神过,不自在地低头摆弄手裏的桃花。萧鹤行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手上,缓缓开口:“我本来想去山裏看看能不能捉几只野兔,看到一棵桃花开得正盛,就想摘来给你。”
“很美,谢谢。”柳上归举了举桃花跟他道谢,得知是他送的,便觉得应该给花配个花瓶养起来,能开得久一点。
“你在找什么?”
萧鹤行跟在后面看着他东走西走,柳上归说:“我想找个花瓶把它们装起来。”
看到他是真的喜欢,萧鹤行心裏像被灌了蜜,甜从心口流出来,一直蔓延到嘴裏。他变了一个四方口的大肚玉瓶出来,将柳上归的花都放进去。这玉瓶周身遍布雕刻的图画,精致覆杂,是极昂贵的品种,若是放在拍卖界也是几百万起底,但是他浑然不在乎。
柳上归抱着玉瓶左右看看,评价道:“你好东西不少啊,这个样式的玉瓶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还有很多新样式,都可以给你。”萧鹤行说。
“不用了,有一个养花就够了。”柳上归抱着花瓶慢悠悠地踱回房裏,往小桌上一放,屋裏瞬间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