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走路不要玩手机
江扬手一松,胖子忙不迭地跑了。
江扬跟着顾知非,顾知非自然要给两边介绍:
“他们是我高中同学。”又指指站在桌边的男生,
“这是江扬,我们学校金融系的。”
大家会心地笑了起来:
“哦,你就是江扬啊。”
江扬耳根发红,腼腆地说:
“你们好。”
“坐吧。”顾知非把江扬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一起吃烤肉的时候,江扬问大家:
“你们刚刚那么说,是之前听说过我吗”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顾知非瞥了几眼,显然他心裏也很明白是谁告诉大家的。他只是很好奇顾知非是怎么说他的罢了。
可惜,在姚青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口时,顾知非轻轻咳嗽一声,用生菜包了一块五花肉,粗暴地塞她嘴裏:
“吃。”
姚青瞬间被收买,只好朝江扬耸耸肩,欢快地吃起了烤肉。
虽然这一桌人,除了顾知非,江扬一个也不认识,但他坐在顾知非旁边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倒不是说这些人有多么热情——他们忙得很,有的忙着餵食,有的忙着投餵,谁也顾不上招呼他。
饭后挺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在操场上散步,江扬羡慕地说:
“虽然没有喝酒,也没有很多话,但气氛一直都很舒服。”
顾知非笑了笑:
“如果和朋友在一起,非得说很多话才不尴尬的话,就没必要再约这个朋友了。”
江扬看到他在黑暗中勾起的唇角,不由地低下头去,想仔细地看个清楚。顾知非头一偏,躲开了他的视线。
江扬楞了楞。
顾知非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面无表情地想,失策了。
他今天忘了戴美瞳!
斯文败类的金丝边框眼镜,会显得他心机很重的!
顾知非倔强地坚持着自己天真烂漫小白花的人设。
虽然他这人设可能早就崩了。
他深沈地思考着,没留神,一条流着哈喇子的野狗悄悄靠近了他,而后猛地一扑。
江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抬脚把那只黑暗中蹿出来的疯狗踹飞到几米开外。顾知非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扬却意识到顾知非是在往自己身后躲。
他不知道为什么地开心。
顾知非努努嘴,使唤他:
“去看看,学校的狗怎么会咬人。”
“哦。”江扬听话地转头,刚迈出一步,本来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疯狗一跃而起,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以三条腿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逃走了。
江扬:
“……”
顾知非纳闷:
“这只狗腿都瘸了,还想咬人,是饿得神志不清了吧”
他还以为是狂犬病呢。
“它的腿肯定不是我踢坏的。”江扬赶忙解释,他可不希望顾知非心中的他是个虐狗的变态,
“我力气是大,但收着呢。”
“力气大是好事。”顾知非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江扬总是跟不上他的节奏,茫然地问:
“为什么啊”
能公主抱啊。
顾知非心裏说。
他瞥了眼江扬,随随便便地转移话题:
“它扑我干嘛难道是我身上沾着烧烤味,想来舔舔”说着抬手拍拍江扬,
“你来闻闻。”
江扬“哦”一声,低头嗅了嗅,确实有那么点味儿。但他同时也闻到沐浴露的清香,是很干凈的柠檬的味道。
顾知非揪住江扬的衣领,说:
“我也闻闻你身上有味儿没有,不然狗怎么不咬你”
江扬大窘,忙往后躲:
“不行,我早上打篮球了,没洗澡。”但他随即发现顾知非手没松,生怕顾知非跌倒,忙伸出手扶住他腰。
好细。
江扬一时呆住了,脑子裏只剩下这两个字。
顾知非踹他一脚:
“便宜占够了没有”
“啊!”江扬吃痛,这才回神,忙松开了手。
可能是最近真的和狗有缘,第二天上完课,顾知非看到一条秃尾巴狗挺猥琐地缀在一对小情侣身后,眼巴巴瞅着那个女生手上的烤串。
他凭直觉判断,这条秃尾巴狗就是昨天企图袭击他的那条。
丑兮兮的,怪不得在学校这种风水宝地还能混成这副狗样。
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把烤串扔在地上,秃尾巴狗警觉地左右看看,低头叼起烤串,沿着墻根夹着尾巴走了一段路,躲到角落裏吃了起来。顾知非慢慢走过去,越看秃尾巴狗越觉得就是昨天那只狗。
“你在看什么”江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背后响起来。
“嘘。”顾知非说,
“狗。”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秃尾巴狗还是一瞬间竖起了耳朵,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江扬的那一剎那就炸了毛,往后跑了几步,然后又舍不得似的,迅速折回来,叼起地上的烤串,才转头跑了。
“学校裏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狗”江扬疑惑地说。
顾知非:
“我看就是昨天那只,它一看见你就跑了。你註意到没,它腿还是有点瘸的。”
江扬点点头:
“这么一说,还真是。”
顾知非:
“我要把它找出来。”
江扬好奇:
“你想收留它吗”
顾知非眼中寒光一闪:
“不,是报仇。”
过了几天,秃尾巴狗再次从墻洞钻进了学校。这附近的垃圾桶都很高,学校周围也不太有人随手丢垃圾,它能找到的食物很少。
它希望那两个人类已经忘了它。毕竟那只是一个误会,哪条狗能分得清散发着烤肉香味的鸡腿和人呢
它溜溜达达,四处觅食。
运气好的话,它会碰到一两个善良柔弱的女生,它只要跟着她们走一会儿,她们就会同情心发作,给它点儿吃的喝的。
可要是运气不好……秃尾巴狗小声叫了一声,因为它忽然看到路边丢了一袋煎饼!
一定是某个粗心的人类丢了的。秃尾巴狗知道人类不吃地上的食物,舒了口气,为找到今天的食物而雀跃不已,几乎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
这对一条流浪狗来说可真是够致命的。当它欢欢喜喜扯开塑料袋,首先朝着煎饼中包着的裏脊肉下嘴时,它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这感觉它太清楚了——它被人类抓住了!
“汪!汪汪!”
江扬头疼地看着被套住后狂吠不止的秃尾巴狗,对拿着嘴套的顾知非说:
“你非要报仇不可吗它看上去不太好惹。”
顾知非正要戴上厚厚的棉手套呢,闻言耸肩:
“你真的没看到它的后腿都畸形了吗一条生病的流浪狗活不了太久。”
他说着戴上手套,把仍处在激动情绪中的秃尾巴狗按住,因为有了充足的防御,一点儿也不在乎它的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把嘴套给秃尾巴狗戴上,顾知非说:
“我们先带它去洗个澡,再去看个兽医。”
江扬羞愧地低下头,讷讷道:
“哦,好。”
顾知非乜他一眼:
“怎么了跟丧家之犬似的。”
尽管前几天才因为别人把顾知非比作狗而炸毛,但这会儿,他自己被顾知非骂成狗,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扬很是沮丧地说:
“你又善良又信心,一点也不温柔,还是个马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