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一前一后出来,爸妈已经转悠回来了,此刻在厨房裏忙。
温酒拿了盆和菜过来,卿醒很自然地接住,打开袋子,坐下来把平菇撕成细细的条,放在干凈的盆子裏。平常两个人在家裏,他时间多,活也干的多,显然已经成习惯了。
她在一边托着下巴看,趁他不备上来亲他,亮晶晶的眼睛裏,有星星。卿醒抵着她的额头上轻蹭了几下。
“还是得註意点。”退开之前,他说。
温酒忍不住笑,也开始干活,闲聊一样吐出一句话:“你怕吗?”
“怕什么?”
“婚姻。”
卿醒手裏的动作有些停顿,转头看她,她正在认真地撕着蘑菇,却微抿着嘴,明显是忐忑着的。
“怕。”
温酒惊讶看他:“你也会怕吗?”
卿醒轻笑:“怎么就不会?”他用手背揉了一下她的额前碎发,重新干活,缓道,“我是律师,太知道婚姻的本质,遇到你之前,我对这些事早已经没有了期待。”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我想和你有一个家,尽管琐碎平凡,却细水长流。”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停下手裏的动作,撕好最后一片,将盆子递给她。温酒接住,他却不松手。
她直笑:“干什么呀?”
“明天中午我过去接你。”卿醒松开手,“拿过去吧!”
温酒想了想:“我明天不想上班,请假了一天。”只是不能请婚假,以免楚鸾那边知道消息。惋惜了三秒后释然了,以后一定要补回来。
中午抽空领个证,下午揣着结婚证各自继续去上班?恩,结婚呢,最起码也得空出来一天时间,好好对待,慢慢进行,请就请了。
“只是全勤没了,你得给我补。”
“好。”卿醒默默纵容了她的这次任性翘班,同意下来。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温酒还是打算启程回晏城。结婚的事暂时不想公开,所以星期一不上班会惹爸妈怀疑。
回来也没什么事,挽手去逛超市。
买齐了晚上做牛肉米线的料,晃晃悠悠去往零食区,又挑了喜欢的坚果和零食,不经意路过安全套区。
两人都要去拿,不约而同停住了。
温酒眼神看向别处:“我去挑些巧克力,你喜欢什么类型你自己选吧!”
类型?
知道的还不少,卿醒笑着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温酒抱着一盒巧克力过来,假装不经意瞅了一眼,可惜还是被察觉了。
“还满意吗?”
“……”
她尴尬,推车就走,不理他。
车上空调温度适宜,上了车,温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自己蹭了两下。
卿醒发动车子:“走了,回去煮姜茶。”
回到家就钻进厨房切姜。
温酒抱着夏威夷果的袋子,在沙发上坐着,闻着隐隐传来的生姜辛辣的味道,感觉到心裏有一个地方,凛冽寒冬在消解。
她看了会儿电视,卿醒便端着红糖姜茶出来了,放在茶几上,让她喝。
整个屋子裏都是香味。
温酒伸手,他便过来坐下,把怕冷的小兔子抱进怀裏。
窝在胸前的人开口了:“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卿先生很乐意听。
温酒已经准备好了:“我得过抑郁癥,你介不介意?”
她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相信他,决定坦诚。
卿醒吃了一惊,确实是没想到的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什么时候得过?完全看不出来!想了想,可能是工作的时候心情不好,自以为抑郁,还成了心结。
因此温柔安抚:“什么时候的事?”
她却说高三。
他心裏不知怎么沈了一下,接下来他听到了一个很惨烈的故事。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学习成绩又好,在班裏为人瞩目,有人暗恋不成,心生嫉恨欲下黑手,那天幸得老师及时赶来,没有酿成大祸,可她却被人泼臟水,成了所有人口中勾引人的“狐貍精”,因此抑郁成疾,几欲自杀。
这个女孩子,是他的爱人,而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年,还是在人生最紧急的关头。面对那么多恶意,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点疼……”
温酒叫了一声,卿醒这才发觉自己手臂收的太紧,勒到她了。
他看着她,心潮起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温酒自己洒脱道:“都过去了,我就是想跟你说说,以后我有时候莫名地会心情不好的话,是有原因的,需要你多费心了,买点好吃的说点好听的,哄一哄,就好了。”
“那些人,得到惩罚了吗?”
她摇头。
这种事,怎么找凶手?
卿醒不说了,深深地抱着她。
“那时候,支撑我的信念,其实是。”温酒柔声,“是你。”
他不敢相信。
“我就那么一手拿着刀,放在这儿,桌子上是卷子,最终我选了卷子,我想去你的学校,我想见你,卿醒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你快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