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贞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打了下她的手,“别胡说!言言,你可别拿自己的人生跟爸妈置气啊!”
置气?林杏言仔细想了想,还真有点不确定自己方才的话是真心话还是一时叛逆。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林杏言拒绝了父母留宿的请求,独自打车回了家。
空旷的房子一如既往的静,只能听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杏言在沙发上坐了挺久,抬眼一看表才八点多,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待在店里,一想到可能会错失前来消费的客户,她心情愈发沉闷,可现在确实也提不起做生意的劲头。
小区附近有所清吧叫心悦,开业了有几年,她还一直没去过,听翟燕说环境不错,氛围也可,是调节心情的不二选择。
从前她一直搞不懂清吧跟酒吧夜店的区别,直到亲自踏入的那一刻,她才在心里有了清晰的比较。
整个吧厅装修古典,灯光幽暗,桌椅摆放的干干净净,吧台酒瓶陈列乱中有序,驻场歌手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歌声悠扬,调酒师用一块白麻布悉心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
这个点客人不少,但大家都很有素质,声音不高不低,没有群魔乱舞,没有大声吵闹,更没人耍酒疯,林杏言独自一人往吧台角一坐,调酒师刚好忙完手里的活计,面带微笑看向她,“喝什么?”
林杏言:“我第一次来,就喝这招牌的吧。”
“招牌?”调酒师想了想,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那我给你推荐‘爱意汹涌’,是老板娘喜欢的。”
老板娘喜欢的就是这的招牌。
林杏言含笑颌首,“看来你们老板跟老板娘关系不错。”
“当然。”调酒师指了指一个方向。
林杏言顺着看过去,看到墙上一副巨大的双人剪影相,男女面貌在夜色中难以看清,但光凭动作,林杏言就能感到他们对彼此的情意,信任,忠贞不渝。
真是令人羡煞的一对。
一杯酒下肚,林杏言头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不知睡没睡着,还是调酒师把她叫醒了。
“我看你包里忽明忽暗的,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林杏言醉眼惺忪地抬头,茫然地拿出手机盯着来电显示敲了一会儿。
电话是何非打来的。
她一接,就听到对面一连串的不满质问。
“杏言你在哪?没在店里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连会都没开就来接你呢!”
要是以前,林杏言早挂了。
可此时,她听着手机里那个欠揍的声音,竟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格外心安。
“不用接我,接我干嘛啊……”
何非沉默了几秒,陡然爆发厉呵:“林杏言你是不是喝酒了!你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
何非是真的暴跳如雷,他知道林杏言又有事了,但他根本没打算她能告诉她,并且做好了被她挂电话的准备。
可这次电话没有被无情挂掉,那边短暂安静后说了俩字。
“心悦。”
事不宜迟,他立即驱车前往,路上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那个清吧之前跟沈昱泽几个去过一次,环境还不错,安保做的也到位,保安各个懂眼色,那些个一眼看上去就一肚子坏水吊儿郎当的直接连进都不让进,在心悦的话,林杏言的人身安全倒是没问题。
但是心理有问题更糟糕!
一连闯了俩红灯,何非总算风风火火来到了心悦,这的客户群体主要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各个年轻有朝气,像他这样快三十的事业型男人还真挺少见,领口的衬衫扣子开着,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袖口半挽露出一段纹身,加之身材挺拔样貌俊秀,一双黑线加持的桃花眼被氛围感十足的灯光一照,魅惑十足,惹得不少女学生频频回头。
何非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最角落喝闷酒的小寡妇,迎上调酒师警惕的目光,他稍稍仰头,调酒师立即明白他就是方才跟林杏言通电话的那位,识趣地走开了。
林杏言今天状态不对劲,他一靠近就感受到了。
所以他也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既没吭声也没动,只是安静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酒味。
他知道林杏言很少喝酒的。
“杏言你……心情不好?”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杏言抿了一小口酒,“嗯,有点。”
“为什么呀,跟我说说。”何非眨眨眼。
林杏言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跟他多说,反而岔开了话题,“连会都不开,哪有你这么当老板的。”
何非乐意跟她多交流,见她感兴趣,索性打开了话匣子:“不是公司的会,是物流园的会,局里还特意派了人过来监察呢,只是我不喜欢那人,就没去。”
林杏言脑子原本浑噩,听他说完清醒不少,“是程家逸?”
“对对,就是你那位老同学。”何非点点头,打响指跟调酒师要了杯冰水,一口冰凉入喉,眉头微蹙,不经意转头,好家伙,林杏言眉毛拧巴的比他还厉害。
那眼神也透着一股幽怨。
何非一顿,忽然有点愤怒,“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欺负我。”林杏言摇了摇头,她假装自己喝醉了,终于忍不住对他说:“倒是你,要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