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处的黑衣男，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叫几个人守在病床门口，自己则打电话给席寻进行报告。
“我知道了。”
那边挂断电话。
宋屿坐在病床旁，垂着眼，一言不发。
“我们出院吧。”夏辰弯腰收拾东西，宋屿按住他的手，“我……”
“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别忘了，那女的能伤害到你，都是他的错。”夏辰安抚式的拍拍他的手，“公司的情况我给你打听了，配合上级检查，暂时停止营业。”
“嗯……”
宋屿明显兴致不高，楚景言虽然抓他回去，但毕竟什么也没做，现在这种潦倒的样子，咎由自取，但于心不忍。
“行，你可以去看他，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夏辰把宋屿的上衣扣子一颗一颗扣得严丝合缝，“你敢用我当他替代品，我绝对不放过你。”
宋屿轻笑，“我哪敢，我早就见识到你的厉害了。”
“哪厉害了？”
宋屿煞有其事，“哪哪都厉害。”
夏辰没忍住，低着头笑，“算你识货。”
临要出门，他的手忽然被拉住，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套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你还是不要吹风，我怕你返烧，我又得照顾你了。”
夏辰假装不在意，别过头。
宋屿也没说些肉麻的话，只是边走边夸了句，“你用什么香水，这味道真特别。”
“哪有什么香水，走吧。”
刚走到精神科的住院部，专属的隔离病房里就是一阵哐啷的打砸声，在嘈杂中，“我不吃饭，你听不懂吗？”
接着门被打开，两名护工被推搡到门外。
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些饭菜的痕迹。
见到宋屿像是见到恩人，“这楚先生非闹着要见您，我们没有办法，这连菜都砸了。”
“我进去看看。”
宋屿欲上前，被夏辰拦住，他质问护工，“楚景言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剧烈，你们放他进去？”
护工赶紧解释，“没关系的，楚先生不会主动攻击人，况且他现在把这位先生当成那位宋先生，更是不会有问题。”
见夏辰狐疑，护工又说：“我们不会强迫你们，但只能先打镇定剂了。”
“不用，我进去。”
门打开的轻微声音，里面传来一声克制但粗哑的声音：“我不是说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来烦我么。”
“连我都不可以吗？”
烦躁粗重的呼吸声停顿，宋屿从门外走进来，楚景言眼睛发着亮，“你终于来了！”
“嗯……听说你不吃饭？”
宋屿缓慢的靠近，还在考虑这人的安全性，没想到对方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抓住宋屿的手，“我好想你！”
好巧不巧，正压在他手上的淤青。
“嘶——”
宋屿皱眉，楚景言连忙像只受惊的鸟，松开手，“快叫医生，我又把他弄伤了。”
接着开始暴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地滑蹲下来，低声不断地责怪自己：“都是我，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快回来……”
“不用叫医生，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宋屿犹豫了会儿，伸出手，在他的发顶摸了摸，轻声，“没事了，你放松一点，我过来看你的。”
楚景言紧拽的手才松开，手心是被他抓下来的头发，这家伙对待自己也真是不心疼。
“起来吧。”
一只干净的手，在他面前伸出，温暖，鲜活的。
楚景言犹豫地伸出手，宋屿一把拽住他，“护工，麻烦再上一份饭。”
饭菜很快重新上好，就放在两人中间，楚景言坐在床上，夏辰和宋屿则坐在病床旁。
楚景言端着饭，眼睛亮晶晶的，加上蓬松杂乱的……像只金毛。
护工们大约第一次见到他这个状态，犹犹豫豫的，“楚先生，我喂您？”
楚景言一秒扫个眼刀过去。
护工缩脖子，望着宋屿，“这位先生……”
宋屿叹了口气，“碗拿过来，我喂你。”
楚景言乖乖捧着碗，交到他手上，瞪着真诚的眼睛，盘腿等喂。
乖巧到怀疑这厮是不是装的。
宋屿刚拿起勺子，夏辰就抢过去，“他有手有脚，自己吃。”
楚景言又一秒切换到暴躁模式，夏辰冷眼，“张嘴，最多我喂你，别装听不懂。”
楚景言岿然不动。
宋屿扶额，只好开口劝道：“快点吃完，我有奖励的。”
楚景言点头，很配合的在吃饭。
宋屿坐远了些，在床边坐下，唤了个护工过来。“他在这多久了。”
“半个月多吧。”护工回想了下，“刚过来的时候整身血，把我们几个护工吓死了。一天到晚不说话，眼神冷的恐怖。”
“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工无奈，“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不稳定，比起前面天天用镇定剂，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我瞧他的样子，倒是很高兴，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吧？”
宋屿瞥了眼病床，楚景言乖巧又神志不清的样子，点点头。
“你常来，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宋屿抿嘴，并没说话。
“喂完了。”
夏辰把碗放在一边，有些嫌弃，“我怎么就答应让你来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