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理对叶蓁说:“等他醒了,你一定得说是你要他住院的,为啥呢,因为他不听我们的。上次叫他住院治疗,他理都不理,我就像个狗不理。”
刘教授开好住院单就先回住院部开药了,叶蓁跟林理还在诊室等晏明远醒来。
叶蓁小心看了一眼晏明远,他呼吸平稳的还在睡梦中。
叶蓁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他上次的情况吗?为什么会发病?他这样有多久了?是因为他家庭原因?”
林理看了看腕表,还有点时间。
林理说:“我跟他是发小,后面学了医,对他的情况是最了解的,你算是问对人了,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清楚,你真的打算照顾一个心理患者吗?这不是一天一个月或者一年的事情,这可能是个持久战,也有可能他一辈子都好不了,一辈子都会需要你,依赖你,你确定自己能行?或者你也不需要那么快答覆我,你先考虑清楚。”
叶蓁笃定道:“我可以。”
林理继续问:“为什么?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那身皮囊也只是几年的光鲜,年华老去的时候大家都一样,为了钱?他的病一旦曝光,他的职位可能就保不住了,没有哪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是个精神病。”
林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我不认为你能有这个决心跟毅力。”
叶蓁自信道:“我当然有。”
叶蓁知道林理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作为晏明远为数不多的老友,林理自然希望这个好朋友能好起来,但是要他百分之一百相信她这个小丫头能一路坚持,这是很难得的事情。
要是叶蓁半路放弃晏明远,晏明远就会像一个刚刚攀上木板的溺水者被突然抽掉水板,他可能会死得更快。
叶蓁这个人你说她什么都可以,但是就不能说她不行。
她确实喜欢晏明远,以前一直觉得两个人差异太大,没有办法在一起,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晏明远需要她,她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叶蓁笃定道:“你对我有点信心,也要对他有信心,他选的人、选的朋友难道会差吗?”
叶蓁一句话就夸了三个人,林理低头一笑,“行,我算是有点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林理也看了一眼晏明远的方向,见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才放心大胆的说:“他很早就有心理问题,这部分我们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基因或者遗传的问题,但是他家裏人不知道,加上明远不希望他家裏知道他有病的消息,我们没有办法对他家人进行评估,或者说有的时候家人才是最大的加害者。”
叶蓁想起上次宵夜摊上晏明远跟她说过家人的话题,或许在那个时候开始晏明远就开始向她“求救”了。
林理继续道:“一个家庭的孩子有一个来治疗心理疾病,他有可能是家裏面病得最轻的。但是我们无从考证。他第一次发病,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具体只有他才知道,我跟他是同桌,那一天他突然倒了下去,我把他背到医务室,医生处理不了,叫我们送医院,我们同学跟老师都急坏了,他家裏……”
说到这裏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家裏人全在国外给她姐姐过20岁生日派对,那个时候晏明泽刚上初中,也被带去了。”
“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家人,只能送去医院,幸好他父母给他留了足够的钱。他没住几天就出院了,他要求老师不要告诉爸妈,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来的,当时老师不同意,明远说家长知道了会影响他学习,最后不知道他怎么说服老师,老师就简单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他身体不舒服,希望家长对关心他心理健康。”
“他家长刚回国,接到老师电话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几句麻烦老师就把电话挂了,甚至没有问一句明远到底如何,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
叶蓁小心问道:“那他也听见了。”
林理点点头:“他发病最厉害的一次是他刚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四年前吧,他弟弟刚上大学的那年,后面的情况前面我也跟你说了。”
林理道:“我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些,明远他……太可怜了,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叶蓁心裏已经打算好问一下家族裏做过抚慰犬的同类了,它们肯定很有经验。
林理看叶蓁沈默不语,还以为自己吓到她了,“你也别怕,他平时很好的,药物也控制住,不会有什么的。”
叶蓁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能养狗吗?”
林理一楞:“啊?!”
叶蓁继续道:“我们家裏的猫猫狗狗对他没有影响吧。”
林理道:“没有影响,甚至对他的治疗有好处,不然那些抚慰犬是怎么来的,你是想养一条抚慰犬吗?”
叶蓁腹诽道:我自己就行了,哪还需要那么多狗,我自己就能给晏明远当狗。啊,不是,安慰?哦,不是,心理治疗?好像也不是这么说的,算了今晚回去再问问吧。
林理看着叶蓁一脸扭曲的脸,不知道说什么,“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