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
刘耀文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学了。
早自修时老周面色凝重地把程醉单独叫到走廊。距离高考所剩无几,即便是没了老师的镇压,大家依旧井然有序的安静覆习着。可唯有朱志鑫,虽然也在做题,可心却早就不在这裏了。
孟星河悄悄碰了碰朱志鑫的手臂:“老周找程醉多半是因为文哥吧?”
朱志鑫顿了下笔,抬起头向窗外走廊看去,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
“平常你俩在一起时间最多,这几天文哥有联系过你吗?”
孟星河的话像一块块投入朱志鑫心池裏的石子,荡起一层涟漪。
他迟疑了会儿,摇头说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一年到头都生不了几次病的文哥怎么会无故旷课这么久?”
话音刚落,程醉从后门走了进来。一坐下就是一声嘆息,嘆得孟星河都觉得不正常。
“怎么?老周找你什么事?”
程醉抬头看了眼孟星河,又见朱志鑫也向他投来追寻地目光,程醉揉了揉脸道:“老周说,文哥周末骑车摔河裏了,现在正在家养着呢,期末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让我抽空了去家裏慰问一下。”
“啊?严重吗?”孟星河感觉奇怪,“文哥车技这么好,怎么就会摔河裏了?”
程醉也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他只有将目光聚集在一言不发的朱志鑫身上:“朱哥,你最近是不是在和文哥闹别扭啊?”
孟星河见状给了程醉一脑袋:“说什么呢?这事儿跟朱志鑫有什么关系?”
程醉龇牙咧嘴的说:“文哥这人什么都好,出了事儿也都总想着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怕朋友难堪也怕对方觉得他太强势,总是一让再让。”
“所以朱哥,你能跟我们说说你和文哥到底是怎么了吗?”
朱志鑫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指,心绪乱成一团。一方面他担心刘耀文的伤势,一方面又怕自己的靠近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我和他……三两句说不清。”朱志鑫垂眸道。
程醉顿感无力,是了,和朱志鑫相处了这么久,刘耀文处处维护、偏袒,是真的把朱志鑫当成最好的朋友,可对方呢,独来独往高贵惯了,哪会明白什么友谊?
程醉气得抽出化学卷子,准备化悲愤为动力。怎料一道选择题都没看完,就听见左前方传来的沈闷询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刘耀文?”
程醉方才的气一下被问的没了影儿,只剩一双杏眼怔怔地看着朱志鑫。
早晨的一场大雨下完后天气越发的冷了。
刘耀文靠在床头,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翻转着手裏的黑色u盘。
他的头发被剪短了许多,为了方便上药,后脑勺还被剃光了一块。不过好在最近不用出门,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所以究竟有多丑他也不想知道。
只不过昨天程醉来看他时带了不少东西,进门前还哭丧着的脸一看见他这样子,立马笑得眼泪直流。
“文……文哥,你这是……”
刘耀文白他一眼:“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吗?”
于是乎,一整个单元楼裏回荡起了程醉的笑声。
刘耀文抄起身后垫着的枕头朝他扔去:“笑没完了是吧?”
“老周让你来是看我不是笑话我的ok?再笑让你滚回去!”
程醉抹着眼泪坐到床边:“行行行,不笑你了。话说你这伤真是骑车摔沟裏了?”
面对程醉怀疑的态度,刘耀文滚了滚喉结:“嗯,不然呢?”
“不是吧文哥?你这……骑了十几年的车,老牌司机了还能摔沟裏去?”
刘耀文脸都青了,用咳嗽来掩饰此刻的尴尬:“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就是点背了,天太黑,没看清路。你知道的,我有夜盲癥。”
这么一说程醉倒还觉得情有可原:“明知道自己有夜盲癥还大晚上的去骑车?你脑子有病啊?”
“嘶~你小子,存心是来气我的是吧?”刘耀文说着就要起身跟他干架。
“得了吧得了吧,就你现在这样,还是老老实实的养伤。反正你左不过是要被那些名牌大学提前录取的,哪能跟我们比。”
说到这儿,刘耀文突然来了句:“程醉,你说我以后要是不走体育这条路,你觉得怎么样?”
程醉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啊?你想参加高考啊?”
刘耀文没否认,那双总是充满锐利的眼睛裏野心勃勃:“还没想好。就这么问问。”
程醉吓了一跳:“哦,不过就算你不走体育特招靠高考你也不是不行。而且你还有这么多竞赛奖状傍身,只要不是最顶尖的那两所,你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那你想报什么专业?”
刘耀文说:“法律。”
程醉直呼‘好家伙’:“你这是要弃理从文啊?我以为你顶多会选择理科方向的,没想到……”
刘耀文撇撇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总之……先高考再说别的。”
“对了,这两天……”刘耀文看着程醉,突然话锋一转:“这两天班级有出什么大事儿吗?”
程醉虽然好骗但也不傻,他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道:“你是想问朱志鑫吧?他好的很,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那张桌子,话都不愿多说两句。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他时那样,冷冰冰的。”
刘耀文以为朱志鑫只是在躲他一个人,没想到就连程醉和孟星河他都一概疏远了。看来裴野没少拿那些照片威胁朱志鑫。
“程醉。”
“啊?”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裏……你多照顾一下朱志鑫。”
程醉垮着脸道:“为什么?”
刘耀文抿了抿唇:“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刘耀文至今还记得程醉离开他家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裏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跟中邪了似得。
本来他是没想说的,但又怕没了自己,朱志鑫又会回到那独来独往的状态,没人可倾述也无人能求助。
天又暗了下来,刘耀文听见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发出了声音。
忽然,他家的门铃响了。今天陈女士调休在家,很快就听见了一连串急匆的脚步声。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