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却知道陈女士已经打开了门。
没过一会儿,外头的风把窗帘吹开了,雨点和着风飘进来,房间门也在此刻被人推开。
刘耀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来人,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导致一直用受伤的胳膊撑着自己的半个身体都没发觉。
朱志鑫穿了件黑白的羊羔短绒外套,脖子和发梢都有水珠再往下淌。
他的头发微长,打薄过后的刘海下是一双漂亮的、流动着微光的眼睛。
他紧抿着唇,看着躺在床上多少有些惨烈的刘耀文,眉头皱的更深了。
好半天,刘耀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朱志鑫没说话,转身关好门后来到刘耀文跟前。
距离近了,他身上被雨淋湿的地方还沾着外头萧瑟的凉意。刘耀文不动声色的蹙眉道:“没带伞吗?怎么不等雨停了再来?”
朱志鑫看着他:“带了。雨太大……挡不住。”说完又将目光转移到他绑着石膏的手臂,还有后脑勺和额头上的纱布。
“怎么弄的?”朱志鑫问。
“啊,就是骑车不小心摔的。”刘耀文说。
“在哪儿摔的?”
刘耀文轻笑了声,他明白,自己骗不过朱志鑫,所以也没打算骗:“南墻。”
“什么?”朱志鑫简直不敢相信。
“你担心我?”刘耀文没给朱志鑫思考的机会,用别扭的左手去拉他的手。
那小手冰冰的,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他问:“冷不冷?”
朱志鑫摇摇头,反问他:“还疼吗?”
“没一开始疼了。”刘耀文这么安慰道,他拉过朱志鑫的手,放在自己受伤的额头上:“你摸摸。”
朱志鑫感觉自己的指尖酥麻麻的,被刘耀文握着的地方亦是。
他沈着脸,眼裏满是心疼:“下次别这样了。”
朱志鑫清楚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骑车摔的,他了解刘耀文,这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的理由罢了。
“朱志鑫。”
刘耀文用仅有的左手将人拉到自己的床上,随后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用力蹭了蹭。
“亲亲我。我需要……你的安慰。”
朱志鑫低头看着怀裏的刘耀文,没有犹豫地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畔亲了又亲。
雨天湿冷的空气被室内的温热逐渐填满、驱离。刘耀文的身体很烫,抚摸过自己的每一寸都像是在灼烧。不知不觉间,朱志鑫就被他压仅了被子裏,双眸被亲得失了神,水汪汪的就像是外面的天一样。
横亘在胸口的石膏手臂成了新的阻碍,刘耀文正想着如何放置,却被朱志鑫借机躲开了。
“小心手臂。”
朱志鑫的脸颊透着绯红,就连眼尾和耳廓也是。
刘耀文听话地伸手捏捏他的耳垂,软软的,像是猫咪的爪垫。
“嗯,听你的。”
他将人拉起来,手指勾过他微湿的发梢,轻轻卷了卷:“朱志鑫,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朱志鑫下意识的垂眸,纤长的睫羽落下斑斑点点。
“闭上眼。”
他乖顺地照做。
手心裏突然出现了一块冰凉物体。他睁开眼,看着躺在手心的u盘,心臟没由来的骤然一紧。
“这是什么?”朱志鑫的神色变得凝重。
刘耀文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隔着那枚冰凉的u盘,他语气平和道:“之前我总是信誓旦旦的告诉你,人应该朝前看。可是有些事或许并不能轻易的被忘记,是我之前太自大了,不知道你正在经历多么令人害怕和痛苦的事。”
“朱志鑫,从今往后,这些痛苦和害怕都不会再像梦魇一样缠着你了。你自由了。”
云被风吹走后,天光大亮。好似一切的阴霾都随着这场雨而去。
朱志鑫握着手裏的东西,走在雨后的街道上。
在快要拐进小区时,他停下脚步。
“餵。”
电话被接通的一剎那,对面传来一声沙哑低沈的回应。
朱志鑫眼神犀利,目光森森的像把刀:“我说过的吧,别去找他。”
裴野还没从睡梦中清醒,但他仍旧懒散地说:“哦,我当以为是什么事呢?就为了那小子你来向我兴师问罪?”
裴野呵了声,不屑道:“早知道就再下重一点的手,看你到时候怎么来求我。”
“裴野,你真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朱志鑫,我觉得刘耀文有一点说得还挺对的。比起得到你,我好像更喜欢看你惊慌失措又狼狈不堪的模样。”
“就像……在画室那次一样……”
“你闭嘴。”朱志鑫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努力克制不被牵着鼻子走:“刘耀文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裴野无所谓的笑笑:“与其担心他,不如先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虽然我答应过那小子不再来威胁你,但是……我可以威胁别人啊?你说对吗?”
朱志鑫听着手机裏传来的忙音,用力握紧了拳头。
“妈,我回来了。”
他低头站在玄关处换鞋,一回头,简璇冷漠的表情一下将他钉在了原地。一股不好的念头如冷蛇般从脚底蔓延而上。
简璇没说话,也没从沙发上起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裏透着刺骨的凉意。
“朱志鑫,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