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在初中失去他联系之后,在往后漫长的岁月裏。赵薇然不下一次在网上,在现实说说起将军与俘虏的悖论,想找到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就在眼前。
更令她想不到的,他就这样轻易地承认了,原以为她又要和他纠缠许久,直至彼此精疲力竭,无力去周旋面具。
她知道他现在强忍着,他之所以这么看似轻松地承认,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和家裏人的裂痕。十几年前的事,他们已经分开过一次了。如今,他的家事逼着他亲口承认他是李灿的这件事。
李灿辰亲口说下那句后,再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对不起,胖胖然。我本想带着雪怪,选一个良辰美景,然后手捧鲜花,再向你承认的。”
他的桃花眼瞬间萦了层雾,“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那个名字,胖胖然,她终于久违地听到了。
她喜极而泣,“没关系,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还值得。”
赵薇然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湖中央迎风的水波。晃眼间,重新回到了当初的荷花池。
她问起,“那之后你去了哪裏,我去你家找你了。可是伯母给我的表现,让我以为那时候你就心臟病犯了,没有抢救过来。”
赵薇然那天满身泥泞,光脚走了好久回到家,赵母一脸惊愕她怎么了。她不敢开口解释,放假的那几天她每天的噩梦上脸,看见水就颤抖。
高温假结束,她也缓过来了,准备请李灿好好吃饭。
那天她满怀惊喜,看着天边破晓之后的太阳,再到日上三竿,最后到日落西沈。教室裏空荡荡的,只有她深深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
她以为,他需要缓过来的时间可能更久一点。直到那个一学期都没有他的音讯。
她才恍然,原来那是最后一面了。
李灿辰依旧看着湖景,声音低沈。
他轻言薄语,却重重落在了她心裏。
“没什么,生了场大病,家裏给转了校。”
赵薇然楞住,恐慌道,“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李灿辰沈默,她大底猜到了。
或许是想减轻身上的罪孽,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
男人看向她,轻笑着,“你已经不下一次说过这个问题了。”
可赵薇然还是再次说了一遍,“当时我看见你苍白的脸,很吓人。我觉得你救了我,会加重你的病。而你又没再来上学,我私底下有问过班任,他说,你需要长期修养。后来,我就期盼着会有相遇的那一天,毕竟全世界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68。我们连那么低的概率都碰见了,我想肯定会有相遇的那天。那时候,我正好是医生,即使你还病着。我也能医好你。”
赵薇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话语夹杂了微妙的情感。
李灿辰嘴角轻勾起一个弧度,“感性至极。”
“感性就感性,这还不相见了。”
赵薇然瞇眼,想起什么,“我想起某个人上次在医院,问我这个将军与俘虏的悖论,是不是从那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男人认真看着她,“比那之前稍微早一丢丢吧。”
气氛越来粉红暧昧,赵薇然脸开始晕染了红,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细弱蚊声地嗯了句。
李灿辰声音开始维持不了以前的频率,他这次深深看着她。赵薇然不知道是透过眼睛看向他自己还是他单纯想看她。
他声音很烫,“那个礼物我现在想要兑现。”
赵薇然的脸也跟着烫了起来,她想装傻,低头看着他挺括的胸膛,“什么礼物啊?”
男人眼神带着强硬,霸道。他耐心解释,“答出将军与俘虏悖论后,你亲口承诺的礼物。”
赵薇然避无可避,看着他炽烈的眼神。一如他名字裏灿,隔着一人的距离。深处隆冬,她都感觉到很烫。
气息也跟着紊乱,在热温刺烫下,带着他眼裏的不容拒绝,从脚烫到了身,再到心臟处。
她内心已经开始缴械,嘴上却坚持着,“可我附近没有礼品店啊。”
即使她对两性的情感没有经验,但这么些年各种爱情套路已经滚瓜烂熟。她迟钝的神经,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和欲望,以及两人之间的气氛。
她这次终于看清了他:他想要她。
男人笔直的大长腿,一跨而过。两人仅剩的距离,也成为了他的主动。
他的声音哑着,目光纯情看着她,双手直接攀附上她的耳发,“薇薇,我等不了了。”
李灿辰不敢承认自己才是那个感性上头的人,悖论也好,此刻他无所畏惧。
赵薇然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鼻息间薄荷的清香,这次带着浓浓的热温。男人近身的那一刻,她冰冷的脸庞感受到他胸膛的热温滚烫。
薄荷的气息越发浓烈。
随之而来的是,柔软的触感。这种感觉很奇妙,25年的久旱终于逢上了甘霖雨露。
舌尖的软麻,两张笨拙的唇瓣在试探,贴合。赵薇然的口腔裏是他凛冽的气息,是他的味道。
这几乎不能叫接吻,两人都紧张地忘了换气。他几乎是在啃着她,又怕用力过猛,小心试探地带着温柔。
缠绵了很久,似乎要把这些年错失的遗憾一并补上。直到赵薇然脸越来越红,脚步浮软。李灿辰伸手扶住了她,这才肯作罢。
先前都闭着眼,不觉尴尬,赵薇然睁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脸,英俊挺拔。午后的阳光懒散拥在他身后。浅白的脸,有了温度。
她迅速低下头,羞地不敢看他。
李灿辰不自然地清桑,说着最蹩脚的话题,“今天天气挺好的。”
赵薇然看着他的模样,逗笑了,这一刻,她觉得--他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虽然不知道他后面遭遇了什么,在柔软的内裏外竖起了坚硬的壳。
她主动抱起他,“以后只能我抱你了。”
赵薇然还想说,以后她来温暖他吧。这样煽情的话,她知道,他一定会嘲笑的。
李灿辰感受到胸前柔软的,细细的一团。桃花眼春水含情,柔柔俯视看着她的头顶。大手轻抚她的发丝,很软。
他知道,她在温暖他。
赵薇然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她怕下一次他又突然地变卦,一如当时一样。下意识这样想,她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抱得更用力。
“怎么了?”
她声音蒙在大衣裏,嗡嗡地,“我害怕,你好几次的挑拨,又装作陌生人的样子。害怕这次也一样。”
赵薇然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中毒已深,入了骨髓,入了心,开始患得患失。
李灿辰轻轻拨开她,让她眼神看着自己,“前面我们什么也不是。我想靠近,但又不能靠近。”
她仰躺在他的温柔裏,觉得她熟悉的少年又回来了,她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