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李灿辰送赵薇然到了入住的地方以后,他重新回到了屋檐下的躺椅。白炽灯的光,微微像扶光漾在他身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落到剧本上。a4纸张摩挲着手指,带来冰凉的触感,剧本上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沟沟壑壑,好几处写着俊逸的标註。
可李灿辰看着面前仅仅几行的字,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一个字一点都没落进他眼裏。脑海裏是先前女孩红红熏了眼角的无辜可怜。他没有对待女孩子的经验,内心不免生起一股烦躁。
他想了几下,未果。左手直接将剧本打落在地,眉头紧蹙。
李灿辰觉得女生是一种麻烦的动物,他不就说了一句,她行李箱吭哧吭哧刮在地上很吵吗?怎么就红了眼了?
可他哪裏会知道,赵薇然眼角的红不是因为他。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第二天,赵薇然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睡了一觉,更让她疲惫了,一夜的噩梦,这似曾熟悉的经历,即使面对了千百遍,她还是无法做到感情麻木,不像是简单的口腹之欲,连续吃一千次酸辣粉,你可能看见就想吐了。
而十几年的噩梦,不是赵薇然的酸辣粉。
她头发零散落在身后,眼皮下处青乌一片。白皙的脸掺了点灰色,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早。”她有气无力地维持着同事间的寒暄。
李灿辰穿着浅灰大衣,利落挺拔,身材颀长,全身清新的柠檬香气。头发被打理得干凈简洁,传统的黑发喷上了发蜡,坚定地立在风裏。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见赵薇然这幅模样,心裏的愧疚更浓了一分。又拉不下颜面,只能曲线救国。
他清泉冷冽的声线,晕开在清晨的乌白裏,“吃早点去吧。”
赵薇然楞住,思绪很乱,还没从梦裏走出,现在现实和梦她分不清了,“啊?”
这话落在李灿辰眼裏,以为是她惊讶他的举动。毕竟明星一向高冷。
男人处变不惊,看不出情绪:“怕你不知道饭棚子在哪。”
赵薇然啊了声。
清晨太早,太阳还没彻底醒来,以云层为被,空气为床。天边只露着灰蒙蒙的光亮。
长久的沈默,李灿辰先开了口,“昨天你的眼角很红。”
他本意,是想问,她眼睛为什么红了。
清冷的风拍在她脸上,好不容易消化了一夜的情绪,又被勾起。她鼻尖瞬时一酸。不知情的人,无心之过。
她不想过多解释什么,“路上风沙大,吹红了眼。”
男人眼尖地看到她鼻尖的粉红,显然不信,但他没有拆穿。
说话间,时间流逝得很快。饭棚子就在前方不远处了。剧组的伞棚都是红色的,这些伞棚穿在可收缩铁架上,收起来也方便。
一个无銹钢桶裏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直升空中。旁边桌上一排排的蒸笼裏垫着白布,上面是热气扑鼻的包子馒头。
昨晚她就没吃晚饭,现在胃裏大底被酸涩情绪填满了,刺得她心臟突突跳动。即使扑鼻的早饭香顺进她的鼻息裏,她一点胃口的没有。
赵薇然随便挑了一个包子,和一碗粥,免得自己太过突兀。
李灿辰坐在她对面,拿酒精湿巾在桌面上擦了擦,椅子也一并擦干凈。随后拿出新的湿巾擦了擦手。
一些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连贯下来,最后才把餐盘放到了桌上。他拿了一个银丝卷儿和一碗紫米粥。
他端坐得很正经,背脊硬直,黑色大衣面料挺括,撑起他肌肉的形状。
吃饭也斯斯文文的,骨节分明的左手拿起银丝卷,冷白手尖耐心撕掉银丝卷的外皮。像是在给银丝卷做一场缜密的手术,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他桃花眼尾的浪花,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了认真。
赵薇然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浪潮又抓住缝隙,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