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他还是想问,“告诉我,那个房子在哪,什么样的?”
赵薇然嘆了口气,“对不起,房子的样貌,我...真的忘了。”
桥面上的车,零散几辆,偶尔鸣笛撕破了这深沈,滞重的空气。让两人终能喘口气。
风呼呼刮过,带走了他们的话语。
那天,他还是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只是离失望更近了一步。
他沾了酒不能开车,赵薇然给他叫了代驾。
李灿辰坐在车裏,看着女孩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心裏再不甘,也只能暂时放下。
他翻开了手机,看着通讯录裏备註王桐的手机号,这个电话号码他已经4年没打过了。王桐是他的母亲。4年前他离家出走,已经和家裏断绝了关系。
李灿辰又点开了微信,翻到王桐的对话框上,上面显示99条+的未读消息。他点开其中一条语音消息:“灿儿,最近降温了,要多穿衣服。”
“灿儿,今天冬至,记得要吃饺子,这样才不会冻耳朵。”
“灿儿,当年的事,就翻篇吧,妈妈想你了。”
......
他已经很久没和王桐联系了,时隔4年打的第一通电话,不为什么,只为那先前那件事,他着急确认。
王桐正在桌前,备课,看到那个不可能打过来的电话,她又惊又喜,戴上了老花眼镜,确定是李灿辰的电话。
她和慈地说,“灿儿,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介意当年的事了吗?”
李灿辰语出冰冷,“你不要想太多,王女士,4年前是你的选择,既然做了选择,就要为之承担,你不是一向都这样教导我的吗?”
王桐深深嘆息,“灿儿,4年前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灿辰一秒都不想多说,“够了,我今天就想问问你,当年我上初中大病那会儿,有没有一个胖胖的女孩来家裏找过我?”
王桐眼眸微瞇,声线沧桑,握在手裏的钢笔,刚好停顿,笔尖的墨水在教案本上,落下一团蓝色。
她出神了一会儿,又恢覆了平静的音色,“没有。”
李灿辰听出她之前沈默的那几秒,“确定没有?”
王桐放下了笔,“确定。”她岔到了想提的话题,“灿儿,今年你就回家吧,你爸就那脾气,我去跟他说。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李灿辰桃花眼蓦地冻住,“够了,我不想再听。”
随后,立刻挂掉了电话。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也许不抱那么大的期望,就不会有失望。他已经经历了一遍遍希望落空,碎成一点点的死寂,不是吗?
神明,永远不会光顾他的。
回云草村的路,让他头疼得更加厉害。酒劲这个时候才爬上他的头。
兜兜转转,来来回回。他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寻找些什么?他真的想找到胖胖然吗?还是他只是想找回当初勇敢追寻理想的自己?
可他的理想,早在4年前就已丢了。父母是罪魁祸首,他是直接的刽子手。
云草村的那方草原,寂静辽阔,夹杂着新鲜嫩湿的雪。天边的云朵,又浮在了黑幕上。今夜少有的皎皎白月,升到半空,很圆。
但他的人生,至少现在也总是阴晴不定,唯一圆过的那段时光--初中。
刘子非走到剧组大门,接到了李灿辰。
李灿辰满身的酒气,他却走得笔直。
那脸上的情绪,刘子非第一次看,虽然他成为李灿辰的助理已经4年了。
刘子非放下了平常的嬉皮笑脸,“辰哥,心情不好?”
他一只手将李灿辰的胳膊搭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掏出钱包,付钱给代驾。
“那个谢谢啊,今天的事还请您保密。”刘子非公关头脑上线。
代驾好在是个年轻男人,他笑笑点头,接过人民币,“放心,这是自然的。”
刘子非扶着他,往前走。
担忧道,“辰哥,你不今天就送赵医生回家吗?怎么一回来,就这个样子了,失恋了?”
李灿辰打了个酒嗝,现在的他才像个醉酒的人,之前他清醒得太不正常,或许是情绪让他清醒。
他淡淡摇了摇头,“还未恋过,又怎会失去呢?”
话虽说得简单,可听起来是一种脱力,认命的无可奈何。
刘子非安慰道,“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灿辰切了话题,不想再提起。
“对了,她的车还在这边,明天你一早开车给人家送回去。”
刘子非没有察觉他故意的转换话题,“好,不对,那我怎么回来啊。”
他内心一个苦,怎么李灿辰自己泡妞,要脱他下水啊。
李灿辰眼睛盯他一下,“想怎么回,怎么回。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
不回的意思是,他被fire了。
刘子汗颜,熟悉的毒舌霸王又回来了,他摸摸后脑勺,连忙说,“这好说,我肯定妥妥帖帖将车给人送回去。”
赵薇然觉得今天是酒鬼上门的日子,前脚刚刚送走一个李灿辰,还问她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勾起她的情绪。好不容易在酒吧的狂声笑语裏,她恢覆了些活力。
这不,她又要拖着陈明明回去了。谁叫她酒精过敏呢?每每酒会,她就充当起了人形搬运机。
陈明明脸颊被酒气熏得很红,“嘿嘿,我的偶像....偶像的签名。”
她醉得,说话都没有了逻辑。
赵薇然拍她一下,“哎哟,算是我欠你的。”
陈明明整个人几乎使不上劲,全靠赵薇然拖着她。
还好赵薇然平常有健身习惯,身板还算硬挺,要连续扶两个人,是个人也会吃不消。
到家后,赵薇然将近花了半个小时,把耍酒疯的陈明明扶到了卧室,给她换了睡衣。用清水,简单擦洗了她刚刚呕吐的地方。
忙完这些,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才感觉到精疲力竭。
落地窗前的窗帘,大大敞开。透明的玻璃被染上了黑色,外面的景色,非黑,即亮。虽然每天都是同样的景色,但她还是看不腻。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渐渐坠入了发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