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次日,清晨。
赵薇然照常开着那辆红色大众,上了那畔必过的桥。这次,她没有胡思乱想,没有去看冰封的江河,即使两侧有行人行走,她也选择漠视。
现在,赵薇然心裏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节目裏的那个问题,能帮她找到李灿。
到达医院时,碰巧在一楼大厅遇到周院长,他笑着说,“小赵,早啊,我听说张记者说,昨天的采访很顺利。”
赵薇然点头示意,“还行,算是没有辜负周院长您的期许吧。”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赵薇然按了自己的楼层,也帮周院长一起按了。
周院长慈目:“昨天晚上,那条新闻采访就播出了,我有点好奇你最后提的那个将军与俘虏的悖论。那个答案是什么,我想了一个早上,还是没想到。”
赵薇然先是惊了一瞬,没想到节目这么快就播出了,这样她离找到李灿就会更近一分。
她凝了凝神,卖着关子,唇边挂笑,“这个叫天机不可洩露。”
周院长有点小孩子脾气,半开玩笑着,他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卸下院长的端重严肃,“害,你这徒弟,还怕我知道了答案,再重覆一遍,抢了那份神秘礼物不成?”
赵薇然被他逗笑,“等吧,等真正有人答出来了,您老那时候还感兴趣的话,我就告诉您。”
叮,电梯门开了,赵薇然的楼层先到,她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走到走廊裏时,她咂舌惊住了。护士和其他同僚医生虽然也和往常一样同她打招呼,但他们好像比昔日更热情一些,那一张张热情的背后似乎还有打探好奇的意味。
那个表情太熟悉了,刚刚她才从周院长脸上看过。
她每走一步,觉得同事看着她的表情,像是饿了一个月没吃饭的人,突然看见一块香气诱人的瘦肉。
一个护士说,“赵医生,节目很好看,那个问题答案是啥?”
赵薇然尴尬点点头,没回答。
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同是心外科的医生,李明笑着看她。心外科除去赵薇然,他就是年纪最小的了,二十七八岁。他五官简洁干凈,皮肤是正常黄皮稍白了几分,但不是李灿辰的冷白色调。他浅棕羽绒外套外头套着白大褂。
李明:“赵医生,你们不跟他们讲也好,咱俩都是心外科的,肥水不留外人田。你悄悄告诉我吧,我啊,保管不告诉其他人。”
京北第一医院有句话,信谁都不要信李明的嘴。他就是一个超级放大版的音箱。告诉了他,全医院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赵薇然歪头,略为翻了几下白眼,“你倒想得挺美,我拒绝。”
李明没得到医生美人的回答,也只好双手摊着,无奈地笑了几声,转头就回自己科室了。
赵薇然刚刚打开了心外科的门,眼边就出现了一盒草莓酸奶。不用见侧面人是谁了,只有于雨才会送经常送她酸奶。以往她都照收不误,今天她可不收。
她抿唇,牙齿微紧,笑着打趣她,“吃你的嘴软,你要想知道问题答案,就拿酸奶换,你也太吝啬了吧,小雨。”
于雨惊,“我还没开口啊,你真神了,就知道我要问啥了。”
赵薇然无奈,“你今天是第4个问我问题的人。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早上跟打了鸡血一般,即使这个问题有点稀奇,但我觉得也不至于你们兴师动众,搞这么大阵仗。”
于雨还是把草莓酸奶搁到了赵薇然的手裏。她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节目播完以后,周院长在群裏发了一个小小的赌註,谁先抢到答案,今年年终奖就翻成。”
赵薇然纳闷,“我没看到群裏有这个消息啊。”
于雨尴尬着,“额...你是提问者,早就知道答案啊,所以你不能参与。”
赵薇然笑着:“我觉得很大可能是,你们谁也不知道答案,周院长只是抛出了一个画得大大的饼。”
她师傅,她怎么会不了解啊,其他什么都好,就是抠门,有点铁公鸡。
于雨性头蔫了,如一个霜打的茄子,“我就知道。”
李灿辰今日终于能脱离荒岛了,刘子非跟在他旁边,和初来时一样,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
回去时,节目剧组安排的飞机得中午才能过来。可李灿辰已经等不及了,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了,他的薇薇可好?会不会埋怨他无故失踪?还是压根就没想起他。
越到出发的时间,李灿辰心裏越不能平静。桃花眼裏少有的,染了几分焦躁不安。
他们自己租了船,在船上飘着摇着,李灿辰险些脑仁儿都被晃出来了。好在上岸后,公路倒修得笔直。
坐上出租车后,李灿辰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此次出门前,他特意蹭了节目组的插座,将手机电充得满满当当。他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打开微信和手机通讯录。
打是打开了,可男人骨节分明的左手只是停留在屏幕上,眼眸闭着,眼尾硬长。即使闭眼,他面上的五官还是藏不住的紧张,还有几分慌乱和害怕。
后面的日子,刘子非都不好过。直到下了飞机,到了京北机场,他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体,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
刘子非先去停车场,取车了。
李灿辰坐在机场一边的休息室,等他。耳边是面色匆匆的行人,行李箱划过地板的声音,还有人流的喧闹声。持续烦杂的噪音,刺激着他的耳膜。本就心头烦躁,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他戴着墨镜,闭上了眼睛。在手机上插上了耳机,放了一首like
star。心绪,这才渐渐放平。
听着听着,耳道传来外界的一缕声音,那声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广告屏上。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赵薇然的声音?
怎么可能?
男人瞬间摘下了耳机,转过身,望向声源处。只一眼,他的心臟嘭嗒嘭嗒,桃花眼裏的流光泫然起舞,他的心在一点点加快。耳膜处的心跳声,更加热烈,无处平放。
他摘下了墨镜,眼前恢覆了世界本来的颜色。
女生扎着一个马尾,浅浅淡妆,一身白大褂,安然坐在沙发上。她身边蹲坐着一个小女孩儿。
他连身边的行李都没拿,直接几个流星大步走了过去。周围的人,步履匆忙,从未停留。只有他一人站在电视广告屏下。
好久不见,赵医生。
人来人往,没有停下的脚步。只有他驻足在原地。他唇边浅笑着。电视广告屏上张冰冰问着女生,“节目的最后,您还有什么想话想留给观众的吗?”
李灿辰桃花眼微瞇,眼裏流光看着女生。
什么时候,他的专属赵医生如此上镜了?
他伸手抚侧在唇边,眼珠的光点全部聚集在赵薇然身上。
只见荧屏上的女生,在光点下,更加耀眼。浅施粉黛,一颦一簇足以蛊惑人心。她灵气的眼睛泛着水光,肩膀略颤,欲哭却未哭着。
李灿辰自言自语着,揶揄着,“怎么还有点哭了?”
下一秒,女生把肩膀一沈,花泪抚下,笑音绽放在他的耳侧,她的声音浅浅着,“二战的时候,一国抓了另一个国的俘虏。那位将军给俘虏了一个选择活下的机会.....”
在听见前几句话时,李灿辰脑子突然翁住了,只能看到女生的红唇张张合合。
将军与俘虏,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