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当真是胖胖然?
这个猜想,从脑子跑出后,直接在他心底扎了根。心绪动荡得厉害,他脚像是粘在了地板上,无法挪开。他激动又很胆怯,太阳穴的青筋凸起,喉咙紧着快无法呼吸。
因为,将军与俘虏的悖论,他想能如此巧合的同一个名字--赵薇然,再加上之前女孩说的重重,都与他的胖胖然重合。
这样的巧合,该是命运的偶然了吧。
神明,这次终于能回过头看他一眼了吗?不再像是4年前那次,狠狠抛下了他吗?
他激动得桃花眼裏的泪,如江山,汹涌波涛。
良久,他的心绪一点也没放平。
电视节目的采访,已经结束。节目放着尾片,纯黑的背景中,映着一段段白字,那裏写着节目的相关工作人员的姓名。突然,画面停止。一个录音突兀出现。
没有旁白覆杂的音乐,所以人声显得更加清晰,一丝一毫从未逃过他的耳朵。
一个女声问,“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话音迟钝了几秒,像是卡顿了。
赵薇然声音有抚不平的痛感,“他....叫李灿。一如其名,生来灿烂,绚极一世。”
听到这裏,他的心已经肯定了。当初这话,他只跟胖胖然说过,如果说以前赵薇然说的荷花池,恐水,对那个朋友的愧疚,也喜欢like
star,这些他可以归结于命运的巧合。
但这话,不可能。
22个年岁裏,在此时此刻,他的神明终于给了他回应。
因为,他找到了他的胖胖然。他的心很早就认出了她,一直是理性掩盖了真相。
这意外的相遇,太突然。他很庆幸,初见她时,和刘导的提议,不然他就要错过他的公主。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骑士。先前他曾觉得自己背叛了胖胖然,喜欢上了另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孩儿,而歉疚不止。
现在,他知道,一切都在明明之中。他早已和她相遇,她的胖胖然幸好还在。
他桃花眼弯起,眼尾的海浪比以前任何时分都纯情,自由洒脱的尽头是情之彼岸。眼珠如南极上万年的冰层一般,清澈冰洁。眼裏,心裏都在看电视广告屏上的女孩儿。
女生虽未在花从裏,可有她的世界,就是春日,就是暖意自来。他看到她嘴角浅放的笑,这一秒裏,他的全世界都沈浸在女孩微甜的笑,余味有点跨过记忆的苦涩。
他知道,那个误会,她背负了十几年已经够了。他就是李灿啊,一直都是他的小跟班啊。
男人眼眸凝结了情和十几年从未减淡一分的思念,最后化为了最纯洁的泪水,从眼眶划过。
他苦笑着,“还好,你还能笑。”
刚落下这句,手机就响了,似乎是打开潘多拉魔盒关键的一步。
是男侦探打来的。
他兴奋得不敢相信,“我找到那个女孩了,就是上次你发个我的那个女生。她没有整容,是高中之后勤去健身,才瘦的。至于,她手腕上的疤痕,我找到了医院当年的存根,她去做了激光祛疤。真不敢相信,我还真给你找到了。”
李灿辰浅笑一语,“好巧,我也找到了。”
至此,所有的谜底,揭开。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他要找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他转身走过之际,身后是女生一字一句的甜言笑语,那声音给他铺了路,这漂泊了十几年的心终归在此刻停了岸。
相比4年前,他觉得上天给他开了天大的玩笑。现在他庆幸这个玩笑,才会让他成为明星,才能让他和胖胖然相遇。因果缘由,一切自有定数。
他开始信命了。
令他还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个将军与俘虏的悖论。耳边,还余绕着女生的词词句句,她的话,好像让他又回到了那年夏季。
当时,他站起身回答。
赵薇然不知道他的答案正确与否,事实是,那个故事仅此一份答案,少年答对了。
那份神秘礼物,他私下找了王桐,换取了三年的同桌之谊。这也是为什么,每月一次的换座位,即使他们从左边换到了右边。他还是和她坐到了一起。
小赵薇然曾经问他,“你答对了吗?王老师给的神秘礼物是什么啊?”
少年每次都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问得多了,他依旧不语。久而久之,冬雪春意,四季转然,一年又一年。少女早就把他答对与否的事抛在了脑后,可他一直都记得。
刘子非回来时,看到男人坐在椅边上,墨镜都掩盖不住他桃花眼裏流转的满天繁星,他唇角的笑意,从未减淡。
他现在样子有点呆,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唇边止不住的笑,好几次他拢手靠在嘴边,笑着。
刘子非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这4年裏,他笑过,可那笑的背后,总藏着一抹他探不到的伤痕。
他有点摸不明李灿辰的心思,“辰哥,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刘子非拿起行李,两人开始往车边走。
李灿辰竟回答他了,声音温着,笑语化开在了喉咙。刘子非有点受宠若惊,李灿辰什么时候这样对他过了。
他说,“比天大的好事,还幸运。”
车上,李灿辰翻开了那个浅灰,被年岁磨破,磨旧的书包。这包,他一直不舍得扔,因为是胖胖然当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些年一直带着身边,好似她就在一般。
男人骨清的手,从裏面翻开了一本厚重泛黄的历史课本。他左手轻卡在书册,纸张有陈旧的味道,扑鼻而来。一页页纸,落下。最后停留在别了一个书签的地方。
书签是茉莉花做的标本,浅浅余香染着书墨香。他轻轻移开书签,那下方赫然有一段稚嫩的小字。这裏的字体和旁边的笔迹大不所同,一个稚嫩却略有遒劲笔锋,另一个只剩稚嫩和端正,显然是两个人写的。
那裏写着将军与俘虏的故事。
男人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这段文字。
当时,那个夏季,窗外的梧桐树。他都还记得。
王桐在讲臺上讲的悖论问题,其实他早已经听过,因为讲臺上那个人是他的历史老师,亦是他的母亲。这个悖论,他小学的时候就听母亲说过了。所以,他占了先机。
大部分同学在听到这个故事以后,都想把它记下来,因为稀奇。可他已经都刻进了脑子裏,不用记了。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拿着笔,在历史书裏的赵匡胤画像旁边,找了一块小空地,记下了这个悖论。
少女余光瞥见少年没有动笔。以前他学习总是比她认真,她有点纳闷,“你一向不是最爱学习的吗?怎么不动手记啊。”
少年回过头看她,桃花眼裏含着笑,他轻轻摇头,伸出左手轻点了一下脑袋,“都记到这裏了。”
女生不信,“我看你有点懒啊,算了,你老大我今天心情好,帮你写一份吧。”
少年想拒绝,女生的动作快过他的声音,已经将他面前的历史书挪到了面前,右手捏着圆珠笔,一丝不茍地写着。
李灿辰想到这,唇边的笑,不请自来。
他对刘子非说道,“去京北第一医院,越快越好。”
胖胖然,我来了,你要等我。
这次,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