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微柔慢慢悠悠赶到学堂,进门之时,身后一阵香风袭过,桓瑶刚好停在她身旁。
看她头上的汗珠,不用猜也知道,是跑过来的。
花微柔觉得自己甚是贴心,知道桓瑶也入了乾门学初试,于是下手便对她轻了许多,让她能够走的了路。
花微柔为自己如此善解人意给自夸了一把。
“诶,你怎么也来了”
花微柔循声看去,季元启竟在桌中,惊疑地回头看她。她坐到季元启身侧,毫不惊讶。
“诸生请入座吧。”
堂上一声柔语,程先生怀抱火狐,缓缓从屏风后行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季元启和桓瑶都盯着程筠怀中的火狐,显然很感兴趣,但花微柔的注意力却全在后面的玉泽身上。
“初试便选中了三位学子……程先生,这在乾门学中并不常见吧?”
“的确少有,毕竟乾门学向来求精不求多,连续两年无人入选也是常事。”
花微柔自是知晓他们口中的初试指的是什么。
“应该不需我多介绍了,想必诸生都认识我们的玉司监。”
“玉泽先生执掌书院内一切大考,乾门学之试虽人数不多,却也是明雍中极为要紧的考核。”
“接下来的二试,玉先生便是诸位的监考先生。”
花微柔:“……”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那日玉泽让她对他客气点是什么意思,原来在这等着她。
“乾门学那是什么?前几日那场装神弄鬼的把戏竟然还有考核标准吗?”
“每一年,书院都会从入学新生中选出最出色的学子,通过几轮测试筛选,收为一组,特殊施教。”
“这些学子要全科兼修,兼以外出历练。表现优异者,在书院期间便可入朝学政。”
“这每年至多不过五人的学子们……便是乾门学。”
桓瑶问道:“入朝……学政这就是说,在书院中的学子也可以直接参与政事了”
“不错。”
“昨日开学祭礼,几位学子在院长所设的考核中表现优异……”
程先生话音未落,花微柔肩上就被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季元启凑了过来,低声与她讲小话。
“这是什么考核前几日我懒得陪他们做戏,明明大半时间都在树上睡觉!”
“什么时候睡觉也算表现优异了!”
花微柔调笑道:“……那,恭喜季大少爷睡进乾门”
“谁要进这个鬼门学啊!全科兼修、早出晚归、梦里背课文、醒来写史论!”
“你自求多福吧,小爷我不陪你了。”
只见他高举双手,眸子盛满寻求自由的渴望。
“先生,我想退出乾门学!”
花微柔倒是不惊讶,这人惊世骇俗的行为,也不是第一次了。
此话顿时引起几人议论纷纷,程先生抚摸火狐的动作未停,似乎早有所料,对他一笑。
“不想入乾门学倒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既如此,你现在便可以退出二试。”
季元启立刻跳起来,跟花微柔眨眨眼便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口,连背影都透出几分愉悦。
玉泽挑眉,用和季元启看火狐一样的眼神看着季元启,想到玉泽的缺德,让花微柔不由为他日后的史学成绩担忧。
“还有谁想退出乾门学的考核吗?”
程筠一眼扫过在场的学子,无人应答。花微柔和桓瑶同时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她。
“好。”
“那么这次就看二位的表现了。对了,接下来你们或许看不到我,但我会在暗中监察各位的表现,还请多多留神。”
玉泽说罢一笑,看了花微柔一眼,朝程筠轻轻颔首,走了出去,好像当真只是来露个脸而已。
程筠目送玉泽离开,又转过身,向屏风后望去。
“二试开始前,先认识一下你们乾门学的前辈吧。”
一阵脚步声响起,花微柔抬首看去。
二名二年生走进门来,风姿俊逸,正是宣望钧和楚禺。
宣望钧依旧视众人于无物,径直走向程筠身边,而楚禺走在他身侧。
“这次乾门学二试,你们各自将会与一名二年生组队。二人一组,共同完成任务。”
花微柔看着二位眼熟的“前辈”,心中叹道。
“人倒霉起来果真是连喝水都要塞牙缝。”
“你们要在课业之余,完成这次乾门考核,不可耽误功课。任务内容,则从签筒中抽取。”
“至于你们要和何人组队,亦由抽签决定。”
花微柔看着程先生笑意和煦的脸,遂接过了签筒。
看到任务,不禁挑了挑眉。
抬头望天,最近运气委实忒背了点。
“查明女舍桓学子失窃真相”
而队友是——
“宣师兄。”
花微柔一阵无言:“……”
她抬头望去,正好看进那双极清淡的眸中。
第二日。
日光淡淡,天气正好。
花微柔才走出早课的学堂,便见到等在前方的宣望钧。
她客套道:“宣师兄,久等。”
“无妨。”
他语气一贯淡漠,无意之中便与人拉开了距离,让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宣望钧游离花草的目光投向了我,静了片刻,开口便入主题。
“女舍桓学子失窃一案,你有何看法?”
“事发时我恰在当场,但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问问便知。”
花微柔与宣望钧来到女舍之外,不少女学子回来歇晌,都悄悄去看宣望钧,目光复杂之中又见兴奋。
花微柔戏谑的望了宣望钧一眼:“这宣望钧倒当真是招女孩子喜欢啊,怎么如此不怜香惜玉”
望了一眼这些女同砚虎视眈眈的眼神,花微柔良心发现道:“咳,宣师兄,女舍之中你行动不便,还是到外面等我吧。”
“好。”
宣望钧似乎早已习惯无视旁人目光,自寻了一处树下抱臂而立。
花微柔很快来到桓瑶的庭院,正要敲门,门却正好开了,她这一下险些敲到桓瑶脸上。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等等,难道,是你抽中的题目……”
花微柔言简意赅道:“如你所想。”
桓瑶微微眯起眼来,冷哼一声。
花微柔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提醒道:“桓同砚,你若想找到,便最好配合一点。”
桓瑶说道:“放心,我桓瑶是喜欢赢,但一贯赢得光明磊落。”
“你要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你能不能赶在我完成任务之前找到我的锦囊,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花微柔点了点头。
“锦囊中是何物”
“是一颗红玛瑙珠,那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遗物。”
“最后一次见到锦囊是何时”
“在书阁温书时,我还拿出来查看过。”
“可还有其他人见过锦囊”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但我常拿出来,可能会在无意中让别人看到。”
“桓同砚,可否将你昨日去书阁的行踪说来听听”
这次她倒是勤快的很。
“昨日下午无课,我便去书阁温书”
“我是未时到的书阁……我听到了钟声,不会有错。”
“晚膳时我便随众人去膳堂了,所以在书阁应当待了两个时辰左右在膳堂留了半个时辰,再之后就回了寝舍。”
“收拾睡下没多久,就被司业叫去上天文课,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天文课下了雨,你回寝舍发现玛瑙珠不见了。那你在书阁中最后看到玛瑙珠是什么时候”
“刚进书阁之时。”
“那便是未时,你在书阁两个时辰,是否离开过位置”
“去找了本书,不过半个时辰,回来后锦囊还在……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是的,眼中有光一闪而过。
“唔,我知晓了。”
“你,算了……便宜你了。”
花微柔面上不显,心中嗤道:“便宜我找回来东西是你的还是我的。”
问完桓瑶便走了,待桓瑶走了之后,花微柔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疑问。
“她那拿错的锦囊现下在何处?”
宣望钧仍玉立于树下,眼底一层冰封似的薄薄金焰,似乎连姿势都未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