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便回过了神,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她朝宣望钧道:“宣师兄,我已明白了,三人果然都没有说谎。”
“桓瑶说的时辰,都是她“听”来的,她听的是书院大钟时初时正的钟声。”
“而音律师兄说的时辰,是他“看”来的,看的是书阁里这座快了一个时辰的钟。”
“这不到半刻的时辰,只怕就是锦囊拿错的关键一环。”
宣望钧点了点头,面上神情仍是淡淡,她却能从他眼神中看出赞许之色。
“其实,宣师兄从一开始就在帮我吧”
“你想多了。”
“哦是吗最开始师兄说桓瑶一面之词,不是说她在说谎,而是她可能对遗失的时间判断有误。”
“后来师兄跟我说话时又说了明雍大钟的时辰,也是在给我暗示。”
“……随你怎么想。”
花微柔见他别开了头,心下倒觉得有趣。
“那,宣师兄再陪我一程吧,我们去找那位拿错了锦囊的师兄。”
“罢了。”
“这个时辰已经下学了,直接去芝阶舍找吧。”
来到芝阶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院内虽无明令男女学子不得去对方的寝舍,但一直以来双方都约定俗成般尽量不相互走动。
毕竟男女大防,花微柔也知谨言慎行,免生事端,一路只跟着宣望钧。许是一天的课程刚刚结束,芝阶舍内一片嘈杂。
“到了。”
“就是这间。”
她顺着宣望钧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走到芝阶舍的角落,此处极为僻静,只有一处开着门的寝舍。
“到底是同年,果然还是宣师兄熟悉……门开着,那就是人已回来了。”
“师兄,在吗?”
花微柔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门却因为她的动作开得更大了。
“慢着,有些不对。”
宣望钧拉住她,走到她身前,侧身慢慢推开院门。
她也意识到了违和感,这个时辰屋内一星灯光也无,门却诡异开着——这很像有外人闯入的情形。
这时花微柔看到院中石桌上有一只锦囊,走过去拿起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制式。
验证想法的时候到了。
花微柔打开锦囊,果然取出一颗通体朱红,莹润有泽的珠子。
“宣师兄。”
终于找到桓瑶失物,她唤了他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抬头时,才发现宣望钧站在寝舍门口,背影有些异常,仿佛是僵住了。
“宣师兄,怎么了。”
“别过来!”
花微柔在宣望钧身后咫尺堪堪顿住脚步,却已经看见了屋中一角。
屋中墙上挂着的,是一张惟妙惟肖的女子小像。
精巧手工之下,女子的一双美目如含笑意,栩栩如生。
她似乎从那双眼中看出一丝熟悉之感,冥冥之中似有一种力量,在驱使着她去看房中情景。
于是她向前一步,便看到那桌上、椅上、床榻之上,乃至于铺天盖地。
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女子小像。
黑暗之中,房间各处尽是那一双双含笑的眼。彷如生者的目光正对着每一个来者,落在闯入屋中的他们身上。
她脑后一阵阵发麻,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背后已经生了一层薄汗,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看清这小像女子是何人,她心头一冷,身形竟不由的僵住。
她并不意外,然而看到时眼中还是透出了点冷意。
身后一双手撑住了她的身体,宣望钧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觉察的愤怒。
“……此事,莫要告诉他人。”
他似是用力压抑着什么,她回头看去,从宣望钧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激烈情绪,心头一跳。
那眼神仿佛一只被人刺痛了旧伤的幼兽,却很快藏匿进这片诡异的阴暗之中。
她回过神来,与他对视,点了点头。
二人都心知肚明,这小像上的女子是何人。
皇室之人,如何会不知晓。
也难怪方才他反应如此过激。
只不过此事乃是禁忌,二人对方才的事谁也没有再开口。
“什么人!”
随着那声喝问而起的,是宣望钧迅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