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微柔自从知道自己对凌晏如不可告人的心思后,把自己关在寝舍里好几天。
她对曹小月和白蕊儿美其名曰是在思考学业,这几日不必来找她,她需要好好思考思考。
她把自己关在寝舍里,她觉得不可再这样想下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去绘丹青,一天下来,她作了十幅画,但这十幅画都与凌晏如有关。
他与她对弈时的漫不经心,他深夜处理公务时的认真,他谈起抱负时的运筹帷幄,他授她学业时的正经,诸如此类,皆在这些丹青上体现的惟妙惟肖,导致花微柔现在满脑子都是凌晏如。
花微柔看着摆满地上的丹青画卷,觉得自己定是魔怔了。
她烦恼的将地上那些画卷都收拾放好,再躺到床上空想了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个人给自己出出主意。
她所熟识的,又能给自己出主意的,且那人还不会察觉出来的。
她只认识一人——季元启。
次日。
季元启兴奋道:“小爷就说吧,她定然是喜欢她那先生的。”
花微柔敷衍道:“是是是,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元启:“怎么办,那定然是去告白呗。”
花微柔犹豫道:“那要是他不喜欢她怎么办?”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那朋友喜欢的不是普通男子,他有点……不近女色。”
季元启闻言思考了会:“那便追呗。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那朋友够坚持,小爷就不信铁树他开不了花。”
季元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问道:“小爷怎么觉得你那朋友喜欢的人跟凌首辅他有些像啊”
花微柔心里一激灵,面上故作镇定道:“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季元启狐疑的看了会花微柔,见她面色镇定,便打消了这个怀疑。
可惜他不知道,这是他离真相最接近的一次。
花微柔还在犹豫,季元启又道:“你要想啊,你朋友要是真的因为这次犹豫错过了,那她喜欢的人日后有了心上人了的话,未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跟你那朋友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喽!”
“你那朋友最后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花微柔代入的想了想,若云心先生日后有心上人却不是她,跟另一个女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岂有此理,这怎么可以!
她不再犹豫,坚定的望向季元启:“那该怎么追”
季元启不解道:“那是你朋友,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作甚?”
说完他也不废话,从袖中掏出《追夫三十六计》,递给花微柔。
季元启:“这可是小爷无意中得到的,书上能教你那朋友如何做。”
花微柔看向季元启,好奇问道:“你一个男子,为何会有这本书”
季元启无语道:“小爷都说了是无意中得到的,你看就是了。”
花微柔低头草草翻阅了一下这本书,她自小读的都是圣贤书,诚然话本也看过一些,但像这种她是从未碰过,书中有好多地方她都一知半解。
季元启是十分得意,他从未想过堂堂明雍第一学霸也有向他虚心求问的一天。
季元启自得又耐心的解释起来:“这招欲擒故纵嘛是……”
于是季元启给花微柔展开了一个时辰的讲解。
花微柔听完后,点评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季元启:“……”
遂后她也并不打算指望季元启了,低头将书放入袖中。
她起身拍了拍季元启的肩,漫不经心道。
“事成,涌泉相报。”
“事败,提头来见。”
说罢也不管季元启,提步离去。
季元启嘴角抽搐:“……”
他心底怎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花微柔花了一夜的时间,将这本《追夫三十六计》看完,心底有了计较。
次日夜晚,月黑风高,凌府的守卫看到花微柔,行礼道:“殿下。”
花微柔拂袖让他们起身,淡淡道:“首辅大人可在府内”
“回殿下,在。”
花微柔点头,便朝里走去。
她走到了一处半掩着的书房门前,只见屋内烛火微弱,似有人影伏案。
这么晚了,云心先生还在处理政务吗?
花微柔轻推房门,带起一阵微风,拂灭了案上残烛,月光在一息之间涌入书房,笼罩在屋中人身上。
花微柔看着眼前小憩之人,不知为何呼吸一滞。
夜风轻微,不足以唤醒案上浅寐之人,却于不经意间拂动他一头银发,若流风回雪。
而此刻他敛尽锋芒的模样,并不像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首辅大人,反而让她想起昔日幼时,那个灯前教她读书的人。
花微柔喃喃道:“云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