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心字灰
“小阡哥哥说,我还是如当初一般模样——那是当然,早在他离开后不久,一登徒子潜入宅院,与我纠缠间打翻烛火。我一家,连同整所大宅,皆在那场大火中化为飞灰……沧海桑田,时光变迁,我才得以在这江南鬼村旁借这浓厚阴气化出生前模样,自然与他见我时无有不同。”
小蝶飘立在门口,抱着风筝远远望着躺在床上昏睡的萧阡,对忙得脚不沾地的蔓荆埋怨道:“小阡哥哥如此病重你还带他来鬼村,你是何居心?”
蔓荆换了条药帕敷在萧阡额头,抽空看了她一眼,平和道:“姑娘既心愿已了,便该往生极乐,莫要再与活人纠缠。”
小蝶瞇起眼睛看他,蔓荆已然扭头继续配置药浴,只传来两句话,语气冷淡疏离。
“多谢姑娘院中的腐草萤……还要麻烦姑娘离开时将门带上,小阡需宽衣浴药了。”
真是……碍眼。小蝶充满敌意地看着蔓荆,却只是手指一弹,将一粒水色圆珠射入蔓荆手中,随后带上房门飘然而去。
“我这滴泪为他而落……自然也该用在他身上。”
女鬼泪……鬼无心无泪,一旦落泪凝珠,便是世间难求的鬼泪,可生死人肉白骨,有逆转回天之效。
蔓荆看着掌中的泪珠,略一犹豫给萧阡服下。他轻抚着萧阡的额发,无限怅惘地嘆了口气。
萧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蔓荆。他摸了摸下巴,发现最近好像每次他一醒来就能看见蔓荆在他眼前晃荡啊……不过说实话有这么个超出他审美线的养眼同伴还挺不错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唔,正穿着单衣泡药浴,而蔓荆坐在一旁低头捣药。他感到嘴裏有极淡的苦味,胸中盈满感动完满和惆怅苦涩……他纳闷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将这些奇奇怪怪的纷乱情感全部丢开。
“小阡,怎么了,很难过吗?”蔓荆立刻放下了手中药杵,两步并一步地迈过来,想贴在萧阡额上试体温的手在半空一顿,只向下测了测水温。“是因为很闷吗?”